第5章 憶（其一）崇禎十三年 1640
漫步揚州街巷間，紅磚白牆映眼前
街巷相連通碧水，樓台隔路映晴川
我叫方知宥，今日是院試放榜之日，我混雜在人群中，順著榜單尋著我的名字。
我位居第十二位，成了有資格參與鄉試的秀才。
鄉試，會試，殿試，此乃天下讀書人畢生所求的龍門三躍，是青雲直上的唯一出路。隻要過了鄉試有了舉人之名，運氣好些便能在大明朝博個一官半職。若是嫌位卑官小，便須再接再厲，赴京趕考，參加會試，殿試。若是殿試得中，那便是昔日錦鯉化作龍，能成為天子門生，光耀門楣。其中頭甲第一者，便是那萬眾矚目的狀元郎。
能成為狀元，大抵是天下所有讀書人的夢想。
但於我而言，功名利祿非吾所求，著書立說方為吾誌。
我今年十七，在如此年紀能得此功名，可以說是年少有為了。我雖對這種功名不感興趣，卻還是感到開心。因為此後我便不需要再翻看那些無趣的四書五經了，見了官老爺，也不用再屈膝下跪，還可以免役免罰，蓄養家奴充充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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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漫步在大街之上，不知該去何處消遣之時，一道爽朗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嘖嘖嘖，第十二名！方小弟真是天縱奇才，初次應試便一舉及第...兄長我枉虛你三歲，此番二度應試，才勉強上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哈哈哈哈！”
我微笑著回頭，見到一白衣青年信步走來，手中輕輕搖著一柄素麵摺扇，麵容俊朗，風度翩翩。
“王兄過謙了，小弟不過是僥倖發揮，投機取巧罷了，哪比得上王兄的真才實學。”
來者名叫王生，住在我家附近，我們都住在東城區。他與我師出同門，我們在縣試時便相識了。我素來朋友寥寥，雖與他不算深交，但卻也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了。
王生熟絡地和我並肩走在一起，問我準備何時參加鄉試。得知我的誌向不在於此，而是想將心中所想著於書籍之上，願其流傳後世之時，他不禁感嘆一聲。
“方小弟真是好誌向！不同於其他凡夫俗子，隻是......小弟你如此年紀便放棄科考，令尊和令堂不在意嗎？這種事，愚兄覺得還是和家裡商量的好。”王生真切地望著我說道。
“家父母...早已亡故了。”我平淡一笑，如實回答道。
王生瞬間斂起剛才的笑容，身上輕浮的氣質也沉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化作深切的悲憫，隨即他向我深深行了個禮。
“怪我怪我，我這張破嘴，哪壺不開提哪壺......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愚兄實在不知......”
“無妨的，家父母去得早，我早已習慣了。”我擺了擺手，打斷他說道。
王生在表示遺憾與哀悼之後又開口問道：“方小弟，今日還尚早，不如我們尋個僻靜處，閑敘半晌，你我住處臨近，不如就在東城區找家茶館，一起吃盞茶可好？”
我點頭應允下來，無論是他想請我吃茶賠禮，還是想找人與他一同慶祝。他是個愛熱鬧的人，今日卻是隻身前來看榜，拉我湊數，倒也合理。
竹錦茶鋪
這家茶鋪實際在北城區，臨近東城區的一座寺廟附近，也算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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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找了一家靠近窗邊的位置坐下，小二給我們沖好茶後，王生端起杯子呷了一口，隨即打開了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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