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憶（其三）當我躺下的時候，窗邊牆上映出了我的影子，也使我看到了遠處林翩翩的影子。
我的屋子很空曠，除了一個書架，一把椅子，一張桌子一張床之外，再沒有什麼別的傢具了。林翩翩在離我遠一些的地方鋪好了被褥，並說明天一早會再自己把這些東西都收拾回去。
牆上我的影子很大，她的影子很小，我們的影子正在漸漸重合，她也正在緩緩躺下。
“知宥......”她躺下後，便輕聲喚了喚我的名字。
嗯？聽到她叫我的名字，我感覺有些奇怪，但若是在這種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場合，她喚我“公子”或者“官人”這些風月場合的稱呼，會更奇怪，還會令我不安。如此直呼名字，倒也妥當。
“何事？”我並未轉過身去，隻是對著她牆上的影子，輕聲回道。
“燈還亮著呢......你...你現下便要睡了嗎？”她輕輕地說道，“你若是想睡，告訴我便是，我自會乖乖地當個啞巴...你若是一時睡不著，不如我們聊幾句可好？”她語調輕快，帶著試探提議道。
“嗯？聊什麼？”我的語氣不鹹不淡。
“哈哈，我隻是感覺看不透你，覺得你甚是奇怪。”林翩翩說道。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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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這盞燈，一看就是柳巷的樣式，身上也沾著酒氣和脂粉香，剛開始遇到你時，我還以為你是這二十四橋的常客呢，可之後越看越覺得，你不會是來二十四橋的人......知宥，你今天來幹什麼呀”林翩翩用帶著笑意的語氣問我。
“嗯...”，我無奈地回答道：“我今日是初次來這二十四橋，隻是從勾欄聽曲回來，路過花街柳巷而已。”我用淡然的語氣向她解釋道。
“喔~你隻是去勾欄聽曲呀，那...你會帶姑娘回家嗎？”
“通常...是不帶的。”
“通常？那究竟是帶過，還是沒帶過呀。”林翩翩好奇的扭了扭身子，牆上的影子也隨即跟著顫動起來。
“...在你之前...從未帶過。”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牆上那窈窕的影子隨之翻動。
“那...你呢？往日常跟客人一起回家嗎？”
“不，我通常不敢跟客人回家的。”她輕輕地說道：“柳巷那一帶，之所以有很多姑娘在那邊攬活，就是因為附近有很多便宜的酒肆。姑娘若是與客人談妥，便可在那些房間辦事。”
“那你呢，你為什麼敢與我回家？”我好奇地問。
“哈哈，因為你瞧著便是好人模樣，生得也白凈斯文...說實話，大多數男人都沒有這麼好，我之所以不敢跟男人回家，有很多原因......”
我來了興趣，繼續靜靜地聽她說道。
“早些時候我第一次接客時，被老鴇送到了一所偏僻的大院裡，那個老男人比青樓裡的龜公年紀還大，身材臃腫像集市裡待宰的豚豕一樣。我那時候害怕極了，趁著他解我繩子的時候，我連忙咬了他一口就往外跑。”
她換了個姿勢繼續說道：“可是我不認路，跑了幾步就被追上了。被抓回去之後，他...他便把我吊了起來，一直抽打著我，我哭喊著求饒，他卻變本加厲，開始扯我的衣裳，一邊扯，一邊拳腳相加，一直就這麼打到他累了為止，把我吊在那晾了一晚上。第二天老鴇來接我的時候，一邊罵我是賠錢貨，一邊把我帶到了另一家鴇姐處，把我賣了，興是看我滿身的傷，怕我賣不出去了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一邊說著，她的聲音也顫了起來，牆上的影子動了動，似是她在撫摸什麼東西。
“這人簡直是畜生，禽獸！”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喉嚨顫動，憤憤地說道。我聽了她的話，感到一陣不適，心生憤懣。那人強行買下一個和她孫女輩一樣年紀的女孩的初夜不說，還肆意淩辱，絕非是人可為。
“是啊...禽獸...禽獸都不如！”林翩翩咬牙切齒，言語中滿是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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