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 天氣:陰 心情:愉悅
從下午開始,我就看見喬安一直待在臥室裡,拿著筆寫東西。她有時候寫得很快,有時候停下來琢磨。一直到天黑,她才停筆,把寫好的幾頁紙鎖進了抽屜裡。我沒看清她寫了什麼,但記得字跡工整,很富喬安特色。
看見喬安寫日記,我就想起了我的博客。還沒搬進221B時,我去看心理醫生,每次見麵,艾拉醫生就會問博客寫得怎樣。我沒多少文學天賦,隻會平鋪直敘,麵對博客上那麼大一塊空白頁麵,我隻會在“關於我”的那一欄裡貼出我的大頭照,然後寫下:I am an experienced medical doctor recently returned from Afghanistan(我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最近我剛從阿富汗返回).再然後?再然後就什麼都沒有——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可記錄。
這個時候,我通常就會煩躁地關上電腦,雙手抱在胸前,坐在床上胡思亂想。我會想到艾拉,想到下一次心理諮詢時,她再問起博客,我該如何回答;我也會想到從前的軍旅生活——那是我的舒適區,如果艾拉讓我寫這個,我一定描寫詳細——可惜,艾拉隻讓我記錄當下。可當時我連當下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
於是,彼時的我做了一個決定——我打算出去轉轉,說不定能短暫逃避金錢的壓力和心理的落差——哦,對,那時的我還在為高昂的房租發愁——我拄著拐杖,去了羅素廣場花園,在那裡,我遇到了人生裡重要的轉折點——邁克·史丹佛。
這位巴茨醫院的老同事聽了我的擔憂後,帶我去了巴茨醫院,說有個人我應該見見。
這個人,通過前麵的敘事,你們都知道是誰了。正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一位孤僻、理性、毒舌的世界唯一諮詢偵探。關於我和他的初識,在這篇博客裡我就不再多說,我要講的,是一些從沒有呈現給世人的片段。
當時,喬安還沒搬進221B,隻固定每周三來打掃衛生。我剛搬過來,夏洛克正在研究咖啡機。
我曾聽邁克和房東哈德森太太說過,夏洛克不受規矩束縛,世上一切東西在他眼裡都是為實驗和研究服務。我很好奇這位新室友,於是就走到他身邊,想近距離認真地觀察一下。
然後我就看見,他把一坨生肉放進了咖啡機裡。我愣了一下——這對當時的我來說衝擊不小,因此我記得很清楚——忍不住問了一句:“咖啡機還能用來煮肉?”
夏洛克頭都沒擡,語氣嚴肅得讓我知道,他是嚴謹的:“不是煮肉。是在提取肉裡的蛋白質,咖啡機的溫度剛好合適。”
好吧,看來邁克和哈德森太太所言不虛。我本想煮杯咖啡喝,但看見夏洛克正在使用咖啡機,就打算出去買一杯。剛下到一樓,我就聽見身後傳來踩樓梯的聲音,還沒等我轉身,腳步聲的主人就走到我的身邊:“你喝咖啡加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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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還沒習慣夏洛克隨時隨地進行的推理,有些驚訝,話還沒問出口,他就脫口而出,語氣平淡得好像隻是在討論天氣:“你一進廚房就盯著咖啡機看,喉嚨作出了吞咽的動作;在得知我徵用咖啡機後,你沒有表現出不理解,而是迅速轉身出門——看來你想喝咖啡的心情達到頂峰了。”
他說的沒錯,我確實已經口乾舌燥。但這和他下樓有什麼關係?
我當時這樣想,也是這樣問的。沒想到他眨眨眼,一本正經地向我解釋:“咖啡機的規格不足以承載此次實驗的體量。結論:設備不支持該用途。”
“所以你弄壞了咖啡機?”我替你們翻譯了一下——別誤會,這絕不是我杜撰的,我當時就是這麼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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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案子,我需要出去諮詢一個異常數據,一起?”夏洛克沒回答我的問題,倒是把他下樓的動機告訴了我——那個連環自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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