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WHO IS SHE有風從泰晤士河麵上徐徐而來。
喬安和福爾摩斯女士一起，在岸邊長椅坐下。
今天是個陰雲天，遠處天際串成一條烏沉沉的線，壓抑著，不知何時落雨。
思緒像暮靄中陸續亮起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從模糊到清晰，接連成片。
福爾摩斯女士的目光落在河麵上，一艘遊船緩緩駛過，船尾在水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夏洛克小時候，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喬安沒有歪頭，而是平靜地盯著某處。她看見河岸邊的淺灘，有三個小孩子在那嬉戲玩鬧。
“那時的他，總愛纏著一個名叫維克多·特雷弗的孩子。”福爾摩斯女士的眼裡，覆上一層水潤，盈滿了名為往昔的回憶。
喬安安靜地傾聽，沒有插話。
她到現在，心底深處仍有一抹不真實感。麥考夫讓她來陪同福爾摩斯夫婦，這一舉動本身就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信號。
“童年夏洛克最喜歡玩海盜遊戲了，維克多那孩子也樂得陪他。”福爾摩斯女士說。
海盜遊戲？
Ah,約翰的博客上似乎記錄過這個。醜聞案結案後，麥考夫約見約翰。他們聊了許久，話題落點就在麥考夫的一句話上。
Hmm?約翰寫的原話是什麼？
“這位在政府部門上班的普通小職員說，他的弟弟原本隻想做個海盜。”
喬安笑道：“約翰的博客上記錄過。”
“是……華生醫生？”福爾摩斯女士回憶片刻，腦中浮現出前些天，在221B裡的匆匆一瞥。
一個看上去溫和敦厚、有著金色短髮的男人。
“是的，女士。或許您無聊時，可以看看約翰的博客，我敢打賭，那將是您見過最精彩的探案集。”
“我一定會的。”福爾摩斯女士輕輕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真奇怪，姑娘。見到你，我總想說很多話。”
喬安偏頭，看向老夫人：“大概是緣分？”
“緣分，玄妙的辭彙。”
福爾摩斯女士目光掃過來的瞬間，眉毛輕輕一壓，下眼瞼綳得很緊。就那麼一剎，喬安聽不見孩童的嬉鬧、遊輪駛過河麵的輕鳴，以及徐徐而來的風聲。
她彷彿被針尖抵住了喉嚨。
那陡然銳利的眼神，不過輕輕一瞥，喬安便覺周遭空氣凝固了。
她再看向福爾摩斯女士，發現對方目光溫和，甚至還隱約有些哀慟。剛才的銳利，似乎隻是她的錯覺。
“就像她一樣，我們終究有緣無分。”
她？
喬安反問：“誰？”
福爾摩斯女士反應了過來：“Ah,沒誰。抱歉，姑娘。你知道的，人老了，總會念些有的沒的事。”
她握住喬安垂在長椅上的左手，輕輕拍了拍：“謝謝你為夏洛克做的一切，包括……”
老夫人用指尖點了點右下頜骨的位置：“我聽麥考夫講過，你很勇敢。”
喬安低頭，長發垂落。右手隔著一層口罩，輕撫下頜。
一片光滑的觸感裡，右下頜有一道長長的凸起。
“我也不全是為了夏洛克，女士。”她說。
話落，淺灘邊傳來“咯咯咯”的笑聲。
喬安尋聲望去，隻見兩個男孩在比誰拋的石子更遠，一旁的小女孩一邊蹦跳，一邊鼓掌，時而冒出銀鈴般的笑聲。
他們的家長在旁邊笑意盈盈地看著，或許感受到了喬安的目光，家長看向她，搭話道：“他們很可愛，對吧？”
“是的，我想，這三個孩子是兄妹吧？”喬安微微一笑。
“是呢，兩個哥哥，一個妹妹。”家長的注意力很快被三個小孩子吸引，不再看她。
於是喬安回頭，卻發現福爾摩斯女士的目光一直粘在小女孩身上。
她什麼都沒問。
這算福爾摩斯家的隱私吧，她無意窺探。隻是麥考夫的態度太過曖昧，似乎有意在模糊她的邊界問題。
音樂劇結束，麥考夫派來的人準時出現，接走了福爾摩斯夫婦。
臨走時，老夫人摸了摸喬安的頭髮，頗覺不舍：“喬安，再見。”
“再見，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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