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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七八個穿著藍色的工作服的大漢站在門口，幾乎占了大路的一半。
老孫把袖子挽起，一用力，胳膊上猙獰的肌肉便鼓了起來。
“林兄弟！隻要你一句話，弟兄們今兒個晚上就去把錢胖子的門砸了！”
林淮歎了一口氣，從灶台後麵探出頭來。
“別這樣，我可不想去派出所管你的飯。”
老孫一噎，旋即笑罵了起來。
“那你說咋辦！”
林淮將火苗調小一些之後，擦乾淨手走出房門，看著圍觀的人群。
裁縫鋪的趙嬸，糧油店的王嬸，街口的張大爺，賣豆腐的老周，照相館的小張，紡織廠下夜班沒有離開的女工，碼頭休息的工人，還有帶著孩子來喝湯的李嬸，大家烏泱泱圍在林家小館門口，幾乎把整條街圍的水泄不通。
“錢老板和我談租金是按照合同來談的，表麵上找不出問題。”
林淮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剛好讓門口的人聽到。
“但是合同之外還有一條，他的店之所以能租出去，就是因為北街人多，而北街的人氣靠的是誰，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趙嬸聞言，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他的三間店空了兩間，每天就指著你家小館帶了這麼多人來，要是搬走了，他剩下的那兩間也租不出去了！”
張大爺拿著拐杖向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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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老錢那個家夥我已經認識十幾年了，最是欺軟怕硬，你強硬一些，他就不敢囂張了。”
“明兒個我去街道辦跟老李說一說，讓上麵知道知道他乾的是什麼事。”
“就是就是，去街道辦吧！”王嬸義憤填膺開口。
“他在合同有效期內擅自漲房租，街道辦咋可能不管？要是不管，大不了咱們一起往上告！”
王嬸話音剛落，大家夥便齊刷刷附和起來。
小張拿著相機從人群後麵鑽進來，哢嚓拍下了門口人來人往的照片，然後對林淮說道。
“林兄弟！我把這照片洗好了掛在店裡，讓錢胖子看看，還敢不敢搗亂！”
林淮望著門口那幾張麵孔，緊繃了一整天的嘴角忽的鬆了些許。
他轉身後從後廚取出一壇新泡的蒜放到門口。
“今天泡蒜有很多，大家隨便吃。”
一群人圍了上來，一邊吃一邊罵錢有才，一邊罵一邊笑。
秀秀蹲在門檻處給人們分蒜瓣，分到張大爺手裡時又多給了他一顆，並且小聲說。
“爺爺牙不齊，咬一半就可以了。”
張大爺摸了摸她的頭，笑得臉上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傍晚，錢有才在北街經過時，看到林家小館門口貼著兩張紙條。
一張是趙嬸用紅紙寫的告示。
“林家小館不搬，誰搬走誰孫子。”
另一張是小張拍的照片，裡麵幾十個人圍在店鋪門口，大家夥都笑眼盈盈，尤其是背景裡“林家小館”燙金招牌，幾乎亮的刺眼。
錢有才站在街對麵看了一下，臉色登時黑如鍋底，氣哼哼轉身走了。
當晚，秀秀躺在床上畫了一幅畫。
畫裡一個矮胖子站在街對麵齜牙咧嘴的，另一邊，一堆小人舉著拳頭衝著他喊。
畫好之後拿給林淮看，林淮看了幾秒，順勢把畫貼到了灶台旁邊的牆上。
星期五晚上，蘇清禾又來了。
不過今天她沒有帶複習資料和布包，隻穿了一件乾淨的白毛衣，把頭發編成一條麻花辮盤在胸口，在進門之前，站在門檻處看了一會兒。
這會店裡人很少，已然過了飯點，隻有張大爺坐在一旁慢條斯理的喝著湯。
林淮在後廚熬明天的骨湯，聽到有人過來便抬頭。
於是乎，二人一對視，他就猜到了她要說什麼。
蘇清禾走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坐下，兩手放在桌子上，手指交叉在一起，因為有些用力，以至於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淮哥，我要回學校了，農忙假結束後一周，就要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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