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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來的就是老孫手下的碼頭工人，趕著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蹲在路邊，等著吃第一鍋滑肉湯。
第二波是紡織廠下班的女工，她們每天都來小館，要一碗海帶麵。
第三波就是街坊鄰居還有散客，拖家帶口的來集市買東西，順便在林家小館吃午飯。
中午十一點到一點半左右就是高峰期，林家小館門口排隊的隊伍幾乎能排到北街菜市場圍牆外頭繞兩圈，而後一直排到了街尾的公共廁所門口。
趙嬸在裁縫鋪二樓的窗戶上放了一張椅子，每天趴在窗戶上看今天的隊伍長到哪一步，看完就衝下樓喊了一嗓子。
“今天排隊排到廁所門口了！比昨天短了一米！”
倒也熱鬨的很。
很快，就到了寒假。
縣一中的學生們在放寒假以後，倒是讓林家小館越發門庭若市開來。
一群小夥子騎著二八大杠，車鈴鐺按的嘩嘩響，三五成群的衝進店裡，每人一碗雜醬麵加一碟鹵豬耳朵，吃完抹了嘴就風風火火走了，桌子上留下一整盤整齊的鋼鏰兒。
臘月十二，縣城周圍兩個鎮子的人都慕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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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趕著早上五點坐著長途車過來，就惦記著林淮的手藝，吃一碗海帶排骨湯麵後又趕緊回去。
林淮在那天，第一次用到了隔壁錢有才租給他的空鋪麵，客人實在是太多了，他當下靈機一動，拿著幾張學校的舊課桌當臨時餐桌，這才勉強把大家夥安頓下來。
周桂芬當天趕著收工開始算賬，把錢數了四遍之後，在賬本上寫下了“流水六十二塊三毛”這幾個字。
翻了翻上個月的記錄，發現小館的流水翻了整整一倍。
秀秀坐在門檻上吃橘子糖，蘇清禾寄來的第二封信放在旁邊，信封裡夾了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縣一中門口的雪景的，枯樹枝椏上落了些許蕭索的白霜，下麵是蘇清禾圍著一條厚圍巾衝鏡頭笑著的模樣，眉眼彎彎，小臉凍的通紅。
林淮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把照片小心翼翼的，和外公的陳皮提鮮做法一起夾在了舊菜譜裡頭。
晚上，林淮蹲在後院擦著二八大杠，林山也蹲下來在一旁低聲開口。
“哥，臘月二十快到了吧？”
“嗯。”
“那蘇姐姐回來的那天，咱們家飯館子不開門了嗎？”
林淮擦拭車架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側過臉來問道。
“為什麼？”
林山笑著說道。
“給人家接風啊，你煮魚我端菜，秀秀擺碗，媽媽收拾桌子，大家正好坐一起，熱熱鬨鬨吃頓飯。”
林淮低頭，繼續擦拭車架，給鏈條上新換了機油之後，轉的很是順暢。
“正常開門，給她留一個座位就行了，她喜歡熱鬨。”
林山聞言，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回了屋子。
林淮將擦洗乾淨的二八大杠停在後院棚子裡，在林淮鍥而不舍的小心保養下，車架上原先的鏽跡已經清理掉了大半，鋼圈都有些反光了。
一眨眼，時間來到臘月十三。
距離蘇清禾回來的日子，還有七天。
臘月十五清晨，林家小館門口，忽的停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煞是氣派。
街坊鄰居們本來正在吃早飯，一起蹲在門檻上喝粥，一看到這輛車就呼啦啦圍了上來。
卻見從車上下來三個人，都穿著深藍色中山裝，在胸口的地方別著鋼筆，帶頭那人戴著眼鏡，剛踏入林家小館的門，就笑眼盈盈起來。
林淮認得這人，是上一次在小館吃完飯的工商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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