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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聽著，揮刀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了一眼案板上排列整齊的肉塊，又看了一眼正在低頭忙碌的林淮，沒再出聲。
刀重新落在五花肉上後，比之前更穩了一些，切口也平整了不少。
秀秀突然進來。
小丫頭拿著兩顆鄰居家給的橘子，在林淮跟林山各放一顆，自己剝了一個，一口下去酸的臉色當下猙獰起來。
下一秒，小丫頭彎了眉眼，笑出了聲。
林家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職，日子也平平淡淡，隻不過整個北街的人心裡頭都多了一杆秤。
那就是林家，萬萬惹不得。
臘月二十終於到了，天剛亮，供銷社主任趙德厚就親自上門了。
他騎著一輛黑色鳳凰牌自行車停在大門口，瞧著要多氣派就有多氣派。
而且他還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皮鞋鋥亮，更是帶派的不得了。
趙德厚進了林家小館，先看了一下灶台跟牆上掛著的獎狀，然後對林淮點點頭，自己挑了張靠裡的位置落座。
“來一碗滑肉湯，一碟鹵豬耳朵，一份泡椒魚。”
林淮得令轉身回到後廚，同時開鍋。
滑肉湯呈奶白色，鮮嫩可口，豬耳朵切成薄片後碼成扇形，泡椒魚鮮紅油亮，香氣撲鼻，熱氣騰騰，二十分鐘不到，三道菜就全部上了桌。
趙德厚吃的很慢，細嚼慢咽間就像在品鑒美食一般，那滑肉湯更是喝到碗底見光才舍得放下勺子。
喝完以後，趙德厚擦了擦嘴角，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朝著林淮推過去。
“老趙曾跟我提過你幾次，說你進貨本分，結賬利索，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店裡的東西，值不值得深交。”
卻見趙德厚推過來的文件封麵印著縣供銷社的公章。
這公章，代表著合作方在供銷係統中有著最高級別的優先供應資格，有了這份合同，乾貨糧油就可以以最低價拿貨，而且還不受季度配額的限製。
這還真是北街的個體戶裡的獨一份。
林淮翻了翻合同，麵色如常地抬起頭來朝著趙主任開口。
“趙主任，說說你的條件吧。”
“條件是你每個月至少從供銷社走五百斤乾貨，你一個飯館用的完這麼多配額嗎？”
“用得完。”
林淮將文件收好之後，鄭重其事道。
“年後我準備增設並擴大鹵味外賣以及鄉宴的業務，乾貨用額也會隻多不少。”
趙德厚盯著林淮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笑眼盈盈的起身。
“老趙說你辦事可靠，人也爽快，果然不假。”
走到門口時，趙德厚回頭看了看灶台上還在咕嘟咕嘟煮著的鹵湯，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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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鹵湯的味道太香了，我剛到巷口就聞到了，縣裡頭開了四十年的國營飯店，沒有一道菜比得上你這一鍋湯。”
門簾放下之後，林山就從後屋跑了出來，走到抽屜前想看文件，卻是被林淮一把按住了肩膀。
“先把蘿卜切好。”
林山癟了癟嘴，乖乖去切蘿卜，但是餘光卻一直盯著抽屜。
秀秀坐在門檻上剝橘子，剝完一個給林淮吃了之後仰起頭來問道。
“哥，剛才那個人是誰？”
“管咱們乾活的。”
“那以後那個叔叔會給咱們更多好東西嗎？”
“嗯。”
秀秀聞言，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剝橘子。
臘月二十，清晨的陽光沿著北街屋簷處慢慢鋪開。
林淮在灶台後麵擦炒勺的時候，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瞄一下門口。
北街早晨的陽光從門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上形成一條很長的金色光路，一路緩緩延伸到灶台前。
他低頭繼續擦炒鍋，力道卻是比平日裡多了三分。
臘月二十中午的時候，在店裡人最多的時候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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