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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在林家小館門口聞到那極其霸道的鹵香後就挪不動腳步了，推開門探頭進來，問林淮有沒有熱飯。
林淮這會子剛巧蹲在灶台邊調一碗新熬的骨湯，也沒抬頭，兀自回話道。
“坐吧，有。”
話畢，他端出一碗海帶排骨湯麵。
卻見這碗湯麵的麵條很是紮實，麵上還泛著一層很是油潤的亮光。
二人對視一眼，紛紛吞了吞口水，而後低頭把這一碗麵咕嘟咕嘟全部消滅完畢，連一丁點湯渣都沒有剩下。
在起身付賬的時候，林淮擺了擺手說。
“你們護林員在這麼冷的天裡巡邏一次不容易，一碗麵錢而已，不用付了。”
護林員二人愣了會兒之後，將碗放到灶台旁邊端端正正的擺好。
“老板，下一次我們給你帶山貨。”
朝著林淮恭恭敬敬說完之後，這兩個護林員才離開。
臘月初九，縣裡和鄉裡的乾部要去鎮上辦事，中午走的太急沒來得及吃上飯，便在林家小館買了碗麵條填肚子。
林淮看見他們棉鞋上全是泥，就心照不宣的給每人多盛了半勺鹵肉。
吃完之後，乾部們知道這鹵肉份量不對，給多了，堅持要多付錢，林淮隻按原先的價格收了錢，幫他們把鹵肉的那半勺錢省了下來。
“山高路遠，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外婆在鎮上住了小半個月，每次見到這樣的情況都會在後麵欣慰的點點頭。
有一次，她拿著茶碗坐在灶台旁邊看著林淮給人們盛湯，突然開口道。
“老馬師傅以前也是這樣的，他經常告訴別人，做菜的人要是隻顧著掙錢，做出來的湯就會變得不好喝……隻要記住這一點就可以了。”
林淮把盛好的熱湯端出去，遞給在外頭等了一會兒路過小館的運煤師傅，回來的時候發現外婆已經進屋休息了。
她的茶碗放在灶台旁邊，碗底已然被灶火烘乾，留下了一圈淺淡的茶漬。
半個月後，護林員當真給林淮送了一袋乾筍來。
說這乾筍是自己在山上曬的，不值錢，但燉湯卻是鮮的很。
護林員說到這個份上，林淮自然也沒有推脫，收下以後當天就用乾筍加排骨做了一鍋湯。
該說不說，這乾筍是當真不錯，加了乾筍的湯色很是清澈，筍香也一起融入到每一滴湯汁中。
第二天護林員再來的時候，他就端了一碗新熬好的湯放在灶台旁邊說。
“下一次不要帶山貨了，經常來吃麵就可以了。”
秀秀站在門檻外，看著護林員捧著湯碗坐在灶台邊大口大口喝著湯，低下頭在本子上開始畫起了新的畫。
畫麵之中，一個穿厚棉衣的人蹲著喝熱湯，旁邊寫著。
“送筍換湯，北街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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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嬸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幅畫，站在風口裡搖頭笑了幾聲之後才離開。
她在路過巷口的時候，被驟然吹來的冷風吹得縮了脖子。
天又有些黑了，北街的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冒出來，緩緩在半空之中形成了厚厚的暖灰色霧靄，把整個巷子都籠罩起來。
到了臘月中旬的時候，林淮就把包席的菜單更新了。
保留了回鍋肉，鹵肉拚盤，泡椒魚等硬菜，增加了清湯雞豆花，鯽魚豆腐湯，酸蘿卜老鴨湯等三道走功夫的菜，定價比一般的包席要高一檔。
他把菜單整理好之後，鄭重其事放進一本深藍色的硬皮筆記本裡，在封麵上用鋼筆寫了三個字，“清和宴”。
周大叔第一個問起新的包席菜單的事情，在翻過林淮新做的目錄之後，忍不住雙眼放光起來。
“這次的席麵比一般的多出三道湯菜，清湯雞豆花，酸蘿卜老鴨湯，這三道菜，以前在別人家席麵上也沒有見過。”
“我們這批老兄弟要聚在一起很難得，必須讓他們嘗一嘗好東西。”
林淮把本子收進灶台抽屜裡，和蘇清禾的信放在同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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