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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青龍鎮這種偏遠小鎮的捕頭,必定是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
萬萬沒想到,鎮守一方,執掌刑案的霍捕頭,竟然是一位絕色清冷的女子。
美貌驚豔,氣質絕塵,卻又帶著生人勿近的凜冽鋒芒。
女子全然無視周遭眾人的打量目光,徑直走到他麵前。
“你就是李翊,這間鋪子的主人?”
簡單一句問話,沒有波瀾,卻自帶極強的審問壓迫感。
李翊迅速收斂心底的詫異,刻意繃緊肩頭,擺出一副餘悸未消,怯懦惶恐的模樣。
“是……草民便是李翊。”
霍捕頭眸光微凝,清冷的目光如同細密的寒霜,自上而下緩緩掃過他全身。
她辦案多年,閱人無數,最擅長察言觀色,窺破人心。
眼前的李翊,衣衫整潔無破損,身上除了淡淡殘留的血腥氣,並無半點打鬥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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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麵色慘白,眼神慌亂,看起來確實像是昨夜慘遭橫禍,受驚過度的尋常百姓。
可不知為何,她心底卻隱隱生出一絲微妙的違和感。
昨夜八條人命儘數殞命於此,廝殺慘烈,手段狠辣。
他一個往日遊手好閒,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子弟,親曆這般慘烈血戰,非但沒有崩潰,反而條理清晰。
這份鎮定太過反常!
然而目光落到李翊光潔纖細的手上......
李翊手指很細長,白皙,指尖沒有半點繭子,卻又不像常年練武之人。
她眯了眯眼眸,繼續開口:“昨夜,整整八人斃命此處,你細說一下,究竟發生了何事?”
李翊斷斷續續道:“回捕頭大人,昨夜我與兩位妻子正要歇息,忽然闖進來幾個蒙麵人……”
“他們手持刀棍,張口便要搶我家的糧食和錢,還揚言要擄走我妻子……我無力反抗,隻能死死護著妻子,可不知怎麼了,這群人忽然內訌爭執起來,還拔刀互砍……”
“我,我嚇得躲進屋裡,直到他們死光了才敢出來……”
說辭滴水不漏,情緒拿捏恰到好處。
可霍捕頭聽完,眼底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
“八名凶悍流民蓄意上門劫掠,明明錢財美色近在眼前,怎麼會無端內訌?”
“李翊,你不覺得你的說辭太過牽強嗎?”
一句反問,像一柄無形利刃直直刺向李翊。
李翊緩緩抬起頭,滿臉無辜與茫然。
“大人,草民隻是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從未見過這般血腥可怖的場麵,若您覺得牽強,草民也無從辯駁。”
“隻是周晚這八人精準摸到我家,絕非臨時起意,草民懷疑背後有人指使!”
“還請霍捕頭要替草民揪出幕後真凶,還我一個清白,免得我終日惶恐,被人無端猜忌。”
一番話,直接把自己從被懷疑的嫌疑人,變成了渴望解開真相的無辜受害者。
不僅堵死了霍捕頭繼續盤問的路,還順勢將查案的壓力全部甩回縣衙。
既然她懷疑,那就讓她拿證據。
既然覺得案子有問題,那就去讓她去查幕後黑手。
若是官府查出幕後之人,他能借官府之手除掉隱患。
若是查不出來,死無對證,他依舊清白無辜,毫無半點嫌疑。
這時,老仵作從屍堆中起身,快步走到霍捕頭身側,低聲道:“霍捕頭,下官檢查完了。”
“八名死者傷口乾脆利落,絕非流民互砍的雜亂傷痕,反倒像是……被人一招一式精準擊殺。”
“而且其中數人手腕,腳踝骨頭儘數斷裂,尋常市井鬥毆絕無這般恐怖力道。”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靜水,霍捕頭眼底的冷意瞬間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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