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葉在對麵，找了一塊石頭蹲下，在內側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方形小鐵盒。
鐵盒打開後，裡麵是幾支細煙，她顫抖的手給自己點上。
帶煙在身上，是她的習慣。
但是很少會抽，除非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壓力大才會想到抽煙緩解下。
她擡頭王野的方向看了一眼，自言自語道 。
“害！就不該留下，直接回所裡多好……”
剛才王野吼她退後的時候，那種狀態。
她在密宗檔案裡，見過類似的描述。
真氣逆行，經脈暴走，修真者走火入魔的前兆。
但他沒入魔，還知道自己拿針紮自己，十幾根銀針釘進穴位裡，把暴走的氣血強行壓下去。
蘇紅葉摸了摸右手腕，手上還殘留著酸麻。
在警校拿了三年格鬥冠軍，被人一招卸了右手。
“修真者遺跡。”
她咬著下嘴唇，又強調一句，“肯定是。”
地底氣旋和刻滿符文的石壁。
這些特徵和修真者坐化後，留下的遺跡高度吻合。
蘇紅葉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三秒，又鎖屏塞回口袋裡。
上報？上報什麼？
臥龍村有個裝傻三年的村醫，一個人放倒黑虎商會，二十個持槍打手，還會用銀針封穴？
上麵派下來的調查組，第一件事不是查黑虎商會，是要先查王野。
……
另外一邊，王野的腦海中，又閃過一道破碎的畫麵。
十幾個人圍在井口，還是追殺男人的一群人。
他們往井底倒水銀，一桶接一桶。
水銀灌進井底，淹沒到骸骨的胸口。
骸骨在井底發出，最後一聲龍吟，井口被封死了。
王野腦子裡，最後浮現的畫麵是一張臉。
一張女人的臉，躺在臥龍山山頂，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她的眼睛睜著，看著天空，轉身又看向山下，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然後所有畫麵全碎……
王野睜開眼，胸口一陣堵塞，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跪在鎖龍井邊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跪下去的，膝蓋磕在碎石地上，後背全是冷汗。
衣服貼在身上，布料濕透了沁出深色的水漬。
蘇紅葉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手裡攥著塊石頭，見到王野睜開眼，她把石頭扔了，急忙蹲下身來。
不過，她最終還是沒敢碰王野，害怕他又開始入魔。
她剛剛見到王野又突然跪下，一步步往鎖龍井方向挪動。
喊他也沒有反應，顧不上別的了，就趕緊跑過來。
“傻子，你沒事吧……不會鬼附身了吧……”
蘇紅葉詢問道，一直無神論的她，鬼使神差的問出這句話。
王野抹了把臉上的血，看著自己手背上，被血浸濕的汗毛，沉默了大概三秒。
“不是讓你別過來的嘛！”
“我再不過來，你就要跳下去了，作為執法人員，保護公民是我應盡的……”
“行了，那你盡量離我遠一點吧，這下麵壓著東西。”
“剛才的地震是？”
“不是地震，井底的氣爆，像是什麼禁製，被人強行打開。”
王野沒說可以跳動的光團，也沒說海中的畫麵。
起碼現在不能說，說出去百害無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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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插在自己身上的銀針，一根根拔掉。
每拔一根，針口滲出一絲血珠。
銀針拔完了，他檢查了一遍經脈。
經脈內壁被龍氣颳得，全是細微的裂傷。
運氣沒問題，但運到三分力的時候，經脈就開始疼。
蘇紅葉盯著王野的臉許久，“你沒事吧……下次不要亂紮了！”
“沒有。”
“那你你剛才……”她停了一下，在找詞，“差點……差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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