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隻當那隻手不存在。
廳上歡聲笑語,我一句話都沒說,卻也漸漸聽出些門道。努爾哈赤這幾年統轄了建州各部落,前年更是因保塞有功被大明晉封為正二品的龍虎將軍,雖是散階,相當於現代的名譽官員,隻是個虛銜,但在遼東女真這塊,這個殊榮還是非常讓人得意和羨慕的。
而這一次來建州的天朝使團共有兩百人之多,帶團的正是坐我邊上的餘希元餘大人。因努爾哈赤向大明乞賞,所以餘希元帶來了萬曆帝加賜的蟒緞以及五百兩銀子。因餘希元不通女真話,所以又帶了兩名朝鮮官吏隨同,而現在坐在餘希元另一邊的正是朝鮮翻譯官李億禮。
努爾哈赤等人與餘希元之間對話都需通過李億禮來翻譯,但是在我看來,這種場景就變得異常搞笑。努爾哈赤說的話我聽得懂,餘希元的話我也聽得懂,甚至有時候李億禮翻譯時一時卡殼用詞不到位,情急時冒出的一兩句朝鮮話,我居然也能聽懂——這當然不可能是我原來就是個語言天才,精通各國語種,要知道穿越前我出差去韓國,聽那些男男女女一句又一句的“思密達”,和這會兒努爾哈赤臉上空茫的表情真是如出一轍。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穿越後,我的語言聽說能力變得毫無障礙?但顯然,女真人使用的蒙古文字我仍是看不懂的。
正困惑不解時,那隻擱在我腿上的手突然動了下,我的心跟著它顫了下,打斷了我的思緒。隨著那隻手不斷上移,我肌肉繃緊,不自覺地輕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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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輾轉滑到大腿根時,手指還輕佻的用力捏了兩下,我甚至能聽見男人喉嚨裡發出的愉悅的輕笑聲。這讓我不由想起從辦公室調職去跑專訪的那會兒,也是這樣被業務單位的一個老總在昏暗的KTV包廂裡色眯眯的上下猛吃豆腐,結果呢……我凝著眉頭苦苦思索,對了,我最後忍無可忍地跳起來甩了他一耳刮子!然後那老總暴跳,紅著臉指著我痛罵,結果他那些難聽話還沒罵上兩三句就被sam一聲怒斥給嚇了回去。平時很少看見sam發火的,但那張冰山撲克臉一旦火山爆發,場麵還真是相當驚人,再加上有宏他們在邊上冷眼助威,那個老總最後隻能嘟嘟囔囔灰溜溜的走人……
我,這是……在瞎想些什麼呢?現在不是二十一世紀,沒有sam,也沒有有宏……道貌岸然的色狼倒的確是有一個。不過……我斜著眼瞄了瞄不遠處,努爾哈赤應該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而輕易開罪他的領導——雖然他骨子裡也許根本瞧不大起這位天朝老爺。
手腕突然一緊,我詫異的低下頭,看見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咧著嘴望著我傻笑。
這個……誰家的小孩啊?好漂亮的小男孩!穿了一身寶藍色綢衣綢褲,腦袋剃得跟紅孩兒似的,皮膚粉嫩,笑起時雙頰圓滾滾肥嘟嘟的鼓起兩團肉,紅潤的小嘴撅著,扭著身子使勁搖晃我的手,嬌聲嬌氣的喊:“抱!姐姐抱!”
見我沒反應,一嘟嘴,索性手腳並用的爬上我的膝腿,在他奮力攀爬的同時,那隻原本擱在我腿上的手飛速消失了。
“姐姐抱我!”他一手壓在我的肩膀上,一手吊住我的脖子,居然像隻無尾熊般撲進我懷裡,力氣大得直接撞倒我麵前桌上放的一碗酒,刹那間碗翻酒溢,滴滴答答的淋在我和他的衣襟上。
“皇太極!”努爾哈赤拍著桌子,站起厲喝一聲,“沒規矩!在天朝老爺麵前豈容你如此放肆胡鬨?”吼完又趕緊給餘希元賠罪,“小兒無禮……”
餘希元又是一陣嗯哼、喔謔的賣力輕咳。李億禮將努爾哈赤的話翻譯出來,餘希元麵上沒怎樣,嘴上卻加了句:“都說小兒三歲見大,七歲見老,這些蠻夷未曾開化,真如野人一般,毫無教養。”
李億禮翻譯的時候自然不會把這句話說給在場的人聽,隻是含蓄的對努爾哈赤說:“將軍莫太苛責令郎……”
不等努爾哈赤發飆,我抱著皇太極騰身站了起來:“我先去擦乾衣裳再來。”也不管努爾哈赤是什麼表情,低頭匆匆退下。跑到隔壁暖閣,奴才們捧著手巾、手爐等物緊張地準備伺候,我準備把他放下地,卻發現那孩子一直緊緊的吊著我的脖子,兩條腿像青蛙似的盤掛在我腰上。
我隻好柔聲安慰說:“下來好不好?衣裳濕了,得趕緊烘乾了,不然會受涼的哦。”
“不要!”沒想到他居然一口拒絕,繼續牢牢的巴住我。
我一愣,前一刻還挺感激他的任性胡鬨無意間替我解了圍,沒想到這會兒就要為他的任性付出代價了。
“下來。”我的語氣已經稱不上是溫柔了。他趴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清晰地聽到他細微的呼吸以及說話時泄露出的歡樂笑意。
這小鬼!一別三年多不見,怎麼變得如此頑劣了?小時候看他多麼天真無邪啊,如今怎麼淘氣得直讓我手心癢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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