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忌憚,沒有上攆著追來,等我喘籲籲的跑進了翔鳳樓,穿樓而入時,卻驚訝的發現滿院子跪滿了人。
我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那群福晉們,向皇太極與哲哲二人行完三跪九叩大禮後,紛紛起身。皇太極站在中宮的台階上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隨後撇下一眾妻妾,大步往翔鳳樓走來,身後儀仗扈從緊隨其步。
在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突然低柔的扔下一句話:“雖然你未必稀罕,但該給你的,我必然要給你……”
我心頭一暖。
側頭看向中宮東麵的那間屋子,那裡的門頭上已然掛起一塊匾額,“關雎宮”三個金燦燦的大字猶如一縷陽光溫柔的照暖我的心房。
七月初十這日,皇太極一口氣敕封了一後四妃,哲哲住的中宮賜名“清寧宮”,我原先住的屋子賜名“永福宮”,騰挪出來給了布木布泰住。布木布泰原住的屋子,賜名“麟趾宮”,,給了娜木鐘。按照四座宮殿的方位和順序,我們四個人又被分別簡稱為東大福晉、西大福晉、東側福晉、西側福晉。
除此之外,皇太極還把皇宮正南宮門賜名曰“大清門”,八角殿賜名曰“篤恭殿”……
大清仿明,定下“一後四妃”後妃製的同時還定下了公主製,規定皇後所生之女稱“固倫公主”,妃子所生之女及皇後的養女,稱“和碩公主”。
不過事前誰也料想不到布木布泰會被連降兩級,名分居然排在了娜木鐘與巴特瑪璪之後!
皇太極做出這樣的安排分明是有意的!一方麵壓製了哲哲為後的氣焰,一方麵抬高了察哈爾福晉的聲望,從而達到後宮勢力的均衡。
誰也沒占到誰的便宜!
哲哲固然為後,娜木鐘和巴特瑪璪的榮升,也注定了布木布泰的降位。
三升一降之間,所隱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秋日的夜晚已透出一層薄薄的涼氣,可是屋內仍未到使用地炕的時候,我有些怕冷的往他懷裡縮了下,撐不住眼皮不停的打架。
皇太極一手攬著我,一手輕輕擱下指尖的筆管。
“唔,折子批完了?”我在他腿上稍稍挪動發麻的身子,困頓的打了個哈欠。
他用下頜抵著我的頭頂,輕笑:“先別忙著睡,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勉強撐大了眼睛,困澀的問:“什麼東西?”
他笑而不語,將一本黃皮冊子慎重的交到我手裡。
分量不輕,掂著手心裡沉甸甸的。我隨手打開,長長的展開足有兩尺,黃綢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我使勁瞪大眼辨認,然而視線早已模糊,看得甚是吃力。
橫長條幅,從左到右一共寫了三種文體,一種滿文,一種蒙古文,最後是漢文。
我跳過前麵兩種,直接看漢字部分:“奉天承運,寬溫仁聖皇帝製曰:自開辟以來,有應運之主,必有廣胤之妃。然錫冊命而定名分,誠聖帝明王之首重也。茲爾海蘭珠係蒙古廓爾沁國之女,秉德柔嘉,持躬淑慎。朕登大寶,爰仿古製,冊爾為關雎宮宸妃。大清崇德元年七月初十日。”
我心裡一顫,這是冊文!
白天的時候在崇政殿聆聽宣讀卻沒有交到我手裡的,應該就是這份東西。
“這漢文部分可是出自範章京之手?”
“你倒是一猜一個準。”
我微微一笑,指著冊文內“海蘭珠”三個字說道:“比起哈日珠拉,我更喜歡漢譯的這個名字,很美……”
“哈日珠拉”乃是蒙語,準確發音為harjol,範文程能以這個音節想像出“海蘭珠”這等富有詩意的名字,真是甚得我心。
皇太極啞聲:“難道你隻看到‘海蘭珠’三個字麼?”
“哦,還有別的什麼嗎?”我故意逗他,“是不是還缺個玉璽?今天哲哲手裡那個挺漂亮的。”
其實我的記性還算不賴,自個兒手裡的這份冊文,除了漢文部分與白天宣讀時的滿語在翻譯上稍許有所差別之外,猶記得在娜木鐘等其餘三人的冊文內,好似還多了一句“恪遵皇後之訓,勿負朕命。”的訓言。
“本該是你的,是你不要的,現在偏又跟我來討。”
“是啊,怎樣,反正冊文我收了,玉璽我也要。”我繼續胡攪蠻纏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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