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順坐在黑色越野車的副駕上，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即便這樣，他的眼睛依舊瞪得很大，死死看著前方，生怕錯過什麼。
就在前方約莫一公裡處，公路的右側樹蔭下，一列車隊正停靠在那裡。
他的目光越過前麵幾輛普通小車以及公交車，死死鎖在最前方那輛房車上。
就是它！
程順手臂碰了一下旁邊正開車的西裝壯漢，聲音極度興奮。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那輛！”
開車的光頭壯漢被他一嗓子吼得眉頭緊皺，但還沒來得及嗬斥，程順已經抓起座椅旁的無線對講機，手指哆嗦著按下通話鍵。
“楊總！楊總您看見了吧！就是他們！我們找到了！”
聲音透過電波傳進前方那輛勞斯萊斯的駕駛艙。
楊豐坐在副駕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要比程順銳利得多。
早先程順沒看清的時候，他已經把前方那支車隊打量了個遍。
十幾輛車，規模不大，此刻都安安靜靜地趴在路旁。
最前麵那輛房車，和程順描述的分毫不差。
“看見了。”
楊豐對著對講機回了一句，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弧度。
那雙遍布血絲的眼睛裡，連日來的疲憊和焦躁被一股翻湧的興奮取代。
但他沒有立刻下令。
上一次在千興村，他也是這樣看見希望，然後一頭紮進去，賠了十幾條人命。
於是他再次按下通話鍵，語氣壓得極低：“程順，你確定就是那輛？”
“確定！百分之百確定！楊總，那輛房車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程順的聲音幾乎是在吼了，唾沫星子噴在車窗上，激動得忘了身上還帶著傷。
早在趙彪還活著的時候，他做夢都想坐上那輛房車。
楊豐略微沉吟，隨後他拿起另一隻對講機，切換到全隊頻道。
“所有人聽令。”
“目標就在前方。大車從兩側包抄，封死他們的去路。其餘車輛跟上，形成合圍。”
“誰敢失誤放走一輛，我弄死誰！”
頻道裡很快傳回各車確認的短促回應。
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碾過來時，黎明車隊裡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
接連不斷的逃亡之旅，讓每個人的神經和身體都被壓到了極限。
此刻哪怕太陽曬得車廂裡跟蒸籠一樣，也沒人願意動彈。
但引擎聲越來越近。
不是一輛兩輛。
是幾十輛車的引擎同時在咆哮，低沉而密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幾個在車隊外圍放哨的人。
他們從座椅上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過車窗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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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看見了，公路盡頭，一列黑壓壓的車隊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來勢洶洶。
最前麵並排行駛的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和一輛沾滿泥垢的越野車，在距離黎明車隊不到兩百米時，忽然向兩側分開了。
在它們身後，幾輛原本壓在隊尾的大型改裝車猛然加速。
這幾輛大車以近乎蠻橫的姿勢衝到黎明車隊停靠位置的正前方，猛地一打方向，車身橫了過來，死死封住了公路的去路。
輪胎在瀝青路麵上擦出幾道焦黑的痕跡，橡膠燒焦的臭味混著尾氣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黎明車隊的人這下徹底醒了。
有人推開車門跳下來，還沒來得及看清怎麼回事，就被前方那排橫在路中間的大車嚇得愣在原地。
“這……這什麼情況？”
“怎麼這麼多車？這些都是什麼人？”
“操，我們不會被打劫了吧？”
而之前在趙彪車隊待過的那批人，對這種陣仗一點也不陌生。
他們太熟悉了。
這就是趙彪以前攔路打劫的標準套路。
隻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成為被打劫的一方。
幾個反應快的，二話不說就縮回車裡，“砰”地關緊車門，手忙腳亂地按下中控鎖。
房車裡。
沈夜在引擎聲靠近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把窗簾放下。
他沒有急著下車，而是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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