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所謂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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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領域？”
寧淺淺置身於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
純粹的虛無像粘稠的墨汁包裹著她，帶來一種沉入深海般的窒息與壓抑。
然而，這死寂的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仿佛一滴濃墨墜入清水，黑暗開始從中心暈染、褪色。
荒涼的戈壁灘在眼前鋪展開來，長河落日，孤煙直上。
風帶著沙礫的氣息呼嘯而過，卷起殘破的軍旗。
男人一身玄甲，靜靜地駐馬於邊疆。
夕陽為他的堅毅側臉鍍上一層血色金邊，雙眸靜靜注視著萬裡黃沙。
身為駐疆將軍。
他沉靜、孤獨，又堅定。
——正是那位在史書與傳說中早已麵目模糊的前任魔君。
“鏡……玄……”
寧淺淺下意識說出了這位前任魔君的名字，驚訝地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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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依舊無法動彈，以靈體的狀態漂浮在半空之中。
想不到前任魔君曾是一名將軍。
畫麵繼續。
寧淺淺看到了鏡玄的過去。
原來他最開始是名極一時的少年將軍，他開疆擴土，為皇帝立下赫赫戰功。
可朝堂局勢瞬息萬變。
他今日於皇帝有用便被提拔，明日惹皇帝忌憚便變成棄子。
於是鏡玄來到了邊疆駐守。
有戰神坐鎮，邊疆自然沒有敵軍敢來進犯，他二十年不曾拔劍，二十年不曾遇到對手。
少年一頭青絲也逐漸熬成了白發。
但他並無怨言。
一心為國，一心為民。
二十年來他所做的不僅隻是守護邊疆，他教出了一個又一個劍道天才，像他年輕時的那樣。
因為雖然沒了敵軍進犯。
卻還有山匪、還有山中野獸奪人性命。
可這對於一個惹皇帝忌憚的人來說，鏡玄此舉無疑是進一步坐實了懷疑。
在風和日麗的一天，敵軍再次進犯。
鏡玄已經老了，但他卻始終能握住手中重劍，目光始終堅毅。
沒人能戰勝他。
除了人性。
這隻戰爭之中竟然加入了魔修，鏡玄勉強戰勝，可當他帶著老部下浴血突圍回到城下時，聽到的不是聲援，而是城牆上百姓在恐懼驅使下的竊竊私語與躲避的目光。
城門沒有開。
待到他精疲力儘時，曾經自己親手教出來的一個個天才，以及與魔修合作的敵軍聯手將他殺死。
一劍接著一劍。
多諷刺。
戰神沒有死在戰爭中，與魔修勾結的敵軍也傷不了他。
卻最終死在了他效忠的皇帝，與信任的心腹手中。
鏡玄不理解，“我做的……還不夠多嗎……”
“我讓出去的，還不夠多嗎……”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後來鏡玄隻是隱約覺得……他應是失去了價值。
最終，凡人鏡玄在此刻入魔，滔天的怨氣重塑身體，他褪去白發與蒼老身體，昔日那個令所有人畏懼的少年將軍重現人間，可他再無少年心氣與正氣，眼底是散不去的陰鬱與戾氣。
鏡玄殺了在場的所有人。
先是殺敵，再是弑友。
屠城。
一路殺，一路吞噬，一路晉升。
等到他劍指皇城的時候，皇帝養在身邊的修者也攔不住他。
皇帝丟了昔日的體麵與尊儀，躲在龍椅後麵瑟瑟發抖。
“你不能怪朕！是你的錯！”
“你舍不得放下青雲劍，舍不得見那些孩子受苦，舍不得衣錦還鄉，那都是你的錯！”
“是你，親手害死了自己！”
鏡玄沒有殺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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