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清影說有人要拆白海村的紅磚房。
陳陽手裡的青皮椰子發出哢嚓一聲響。
硬生生被捏出幾道裂紋。
椰殼斷裂。幾滴甜膩的椰汁順著手指縫擠了出來。
滴在沙灘褲上，立刻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隨手把漏水的椰子扔進旁邊的沙坑裡。發出一聲悶響。
椰子滾了兩圈，沾滿白沙。
“老婆，收拾東西！回村！”
陳陽沖著湖邊喊了一嗓子。聲音有點發沉。
蘇沐雪正拿毛巾給小寶擦口水。
聽見動靜，她連問都沒問。
一把將孩子塞進竹編的推車裡。小寶被顛了一下，哼唧兩聲沒哭。
一家人快步走向停在淺水區的皮劃艇。
十幾分鐘後。
四海神龍號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雷鳴般的怒吼。
鋼闆跟著輕微震顫。
黑色的巨輪劈開海浪。排氣管噴出大股黑煙。
煙味被海風吹散。
陳陽站在駕駛室裡，親自推著油門桿。全速朝著白海村的方向狂飆。
儀錶盤上的指針打到了紅線區。
船頭的破浪球鼻艏狠狠撞開海水。
白色的浪花飛濺到前甲闆上。
蘇沐雪坐在旁邊的副駕駛位上。
懷裡的小寶睡著了。她拿手捂著小寶的耳朵，擋住發動機的噪音。
“這幫港島來的少爺，真是不知死活。”
陳陽看著擋風玻璃外的海平線。臉色陰沉。
手指在金屬操作台上敲了兩下。發出空洞的響聲。
“敢拆我的房子。我看他是好日子過到頭了。”
此時的白海村。
村口那條剛墊了點碎石子的土路，被幾輛重型推土機壓得全是深坑。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
混雜著海邊常有的鹹腥氣，讓人呼吸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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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掛著港島牌照的加長勞斯萊斯停在路中間。
車身漆麵反著刺眼的光。
四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站在車門四角。
一個保鏢拉開車門。車門鉸鏈發出輕微的阻尼聲。
霍啟安穿著一身純手工定製的白色西裝。
邁步走下來。
他手裡夾著半根沒抽完的古巴雪茄。
煙灰積了長長的一截。隨著他走路的動作掉在地上。
剛走一步。
皮鞋底踩在昨晚剛下過雨的爛泥潭裡。吧唧一聲。
黃褐色的泥水直接濺到了他白色的西褲褲腿上。
留下幾個明顯的泥點子。
“草！這什麼鬼地方！”
霍啟安像觸電一樣把腳縮回來。
鞋跟撞在勞斯萊斯的踏闆上。
他滿臉嫌棄地甩了甩腿。西褲上的泥點子不僅沒掉，反而越抹越臟。
泥水滲進高檔的麵料裡，留下一個黃褐色的印記。
旁邊一個保鏢趕緊掏出濕紙巾遞過去。
“霍少，您、您當心。這鄉下地方全是土和魚腥味。”
霍啟安拿紙巾擦了擦手，覺得手上也沾了泥腥味。
他隨手把紙巾扔在泥地裡。
白色的紙團瞬間被髒水吞沒，變成一團爛紙漿。
他擡頭看著前麵那棟紅磚房。
院牆上還爬著幾根枯黃的絲瓜藤。
“就這破爛房子，也敢占著這片海灣最好的地段？”
霍啟安把雪茄塞進嘴裡。吸了一口。
吐出一股濃烈的煙霧。
煙草味有些嗆人。
他頤指氣使地指著院門。手指頭上戴著個晃眼的藍寶石戒指。
“那個叫什麼陳陽的，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咬著雪茄，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
“本少爺出錢買他的破地皮建度假村，他居然敢讓人掛我電話。”
霍啟安扭動了一下脖子。領帶勒得他有點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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