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村長上門慰問，豪門老丈人打來威脅電話江嶼把手裡那摞油乎乎的粗瓷盤子往桌角一磕。
“哐當”一聲悶響。
他順手在褲腿上抹了把沾著的糖醋汁，大步流星跨向院門。
門外頭砸門的動靜一聲比一聲急，震得門楣上簌簌往下掉灰渣子。
木門栓被拔下來，兩扇斑駁的破門闆拉開。
夜風卷著一股子嗆人的劣質旱煙味兒，直往江嶼鼻孔裡鑽。
老村長福生叔站在門檻外頭。
老頭穿著件洗得發黃的跨欄背心，腳下的千層底布鞋沾著幾坨爛泥。
滿頭都是白毛汗，胸口像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福生叔，大半夜砸門，村頭老榕樹被雷劈了？”
江嶼挑起半邊眉毛，手指隨意地掏了掏耳朵。
“呸！你小子少咒咱村裡風水！”
老村長一口濃痰啐在土坷垃上。
他壓低了破鑼嗓子，眼珠子使勁往院裡頭瞟。
瞅見坐在瘸腿桌邊正手忙腳亂擦嘴的林晚螢，老頭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福生叔一把拽住江嶼的胳膊。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乾巴得像樹皮，硬生生把江嶼往門外拽了半步。
“你、你這腦瓜子是進海水了啊！”
老頭急得直拍大腿，啪啪響。
他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彩印紙，抖得像風裡的落葉，“啪”地一下拍在江嶼胸口上。
江嶼低頭掃了一眼。
是張偷拍的照片。
像素渣得要命，還打了刺眼的閃光燈。
正印著他下午在爛泥地裡，把那件舊牛仔外套披在林晚螢肩膀上的畫麵。
“王翠花那碎嘴婆娘，跑去鎮上複印店搞的？”
江嶼嗤笑一聲，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紙抖了抖。
“還整的彩印，挺下血本啊。”
“你還笑得出來！”老村長拿煙袋鍋子直敲門框，梆梆作響。
“這破相片現在貼在村委公告欄旁邊！那幫老娘們在井沿邊嚼舌根，吐沫星子都能把你這破院子給沖塌了！”
老頭急得嘴唇直哆嗦，下巴上的幾根白鬍子翹得老高。
“說你……哎喲我都沒臉學！說你被大城市退了貨，撿了個來路不明的二手貨，要禍害咱們老江家的清白門風！”
江嶼眼神驟然降溫。
下頜線的肌肉繃緊，舌尖死死抵住後槽牙。
他隨手把那張紙揉成個爛紙團。
手腕一抖。
紙團在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砸進牆角的泔水桶裡。
“福生叔，您大晚上要是專程來傳閑話的，趁早回去歇著，我這沒涼茶給您順氣。”
江嶼作勢要關門。
“哎哎哎！你個小王八犢子，我能跟那幫老娘們一樣？”
老村長急眼了，死死摳住木門闆，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塊兒。
“我是怕你吃大虧！這城裡女人水深著呢，穿金戴銀的，憑啥挺著個大肚子來找你個窮小子？”
老頭苦口婆心，急得直跺腳。
“你爹那條腿還瘸著，你媽心臟又不好，你再折騰出點爛攤子，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江嶼剛準備開口懟回去。
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突兀的動靜。
“叮叮……叮叮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一陣清脆的鋼琴和弦手機鈴聲。
音質高級，立體聲環繞。
在這個連白熾燈泡都忽明忽暗的破漁村小院裡，顯得格格不入。
林晚螢坐在藤椅上，身子猛地一僵。
她像被針紮了似的發起抖來。
視線死死釘在桌麵上那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上。
屏幕亮起刺眼的冷白光，映著她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屏幕中央，隻有冷冰冰的兩個字在跳動。
“父親”。
林晚螢呼吸直接凝滯了。
手指死死摳著格子襯衫的衣角，指甲邊緣泛起病態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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