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剛說完那句買棺材闆的話，海風呼啦啦往他領口裡灌。
吹得濕透的舊T恤貼在腹肌上，透著一股子粗糙的海腥味。
豪哥臉上那層橫肉猛地一哆嗦，眼角的刀疤跟著擠成一團。
他嘴裡叼著的那半截雪茄差點掉進泥水裡，趕緊拿粗短的手指頭懟了回去。
“嫌少是吧？行。”
豪哥把脖子上那條拇指粗的金鏈子往外拽了拽，皮笑肉不笑地咧開厚嘴唇。
露出兩顆被煙熏黃的門牙。
“兩萬塊錢嫌少……老子再給你添三萬！”
他從那個人造革夾包裡又扯出三遝鈔票，啪嘰摔在跳闆上。
“五萬塊，這破船裡頭的魚，今天連條魚尾巴都不許給我留。”
蹲在旁邊石礅子上的江二狗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踩著人字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破鑼嗓子。
“嶼、嶼哥……好漢不吃眼前虧啊，這豪哥手底下幾十號人呢……”
二狗咽了口唾沫，“五萬也不少了，要不咱先……”
“閉上你的鳥嘴。”
江嶼連頭都沒回，目光死死釘在豪哥那張油膩的臉上。
豪哥沖身後揮了下手，胳膊底下一股子狐臭味兒散出來。
“愣著生娃呢？阿彪，拿袋子給江老闆裝貨！”
叫阿彪的光頭打手應了一聲。
手裡抓著兩條散發著尿騷味的二手化肥袋子。
鞋底在長滿青苔的石闆上蹭了兩下，直愣愣就往鐵皮船上跳。
“哎喲臥槽，這船闆怎麼這麼滑……”
阿彪腳下打了個出溜，勉強在船幫上站穩。
塑料化肥袋子的毛邊刮著大黃魚金燦燦的鱗片，發出刺啦刺啦的動靜。
那條最大的黃魚尾巴一甩，啪地抽在阿彪的腳脖子上。
“小畜生還不老實！”阿彪罵罵咧咧，伸手就要去掐魚鰓。
江嶼眼皮跳了一下，後槽牙咬得泛出點鐵鏽味。
“把你的臟手拿開。”
他腳底踩著一塊滑溜溜的爛海帶，小腿肚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左腿像條彈簧一樣猛地彈出去，一腳踹在那個化肥袋子的底邊上。
阿彪連人帶袋子失去平衡，“哎哎哎”地叫喚著雙手亂抓。
扯斷了一根拴帆布的尼龍繩。
“噗通”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四腳朝天摔在碼頭的爛泥地裡，濺了旁人一身泥點子。
“你特麼找死！”
豪哥急眼了，雪茄往地上一吐，尖頭皮鞋狠狠碾滅火星。
“給臉不要臉的小崽子！今天老子連你一塊兒裝化肥袋裡！”
他掄起那沙包大的胖拳頭，帶起一陣油膩的汗風。
沖著江嶼的太陽穴就砸過來。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齊刷刷往後倒退，生怕濺一身血。
江嶼鼻腔裡噴出一股冷氣。
他連腰都沒彎，左手像把生鐵鑄的鉗子，閃電般探出去。
指節粗糙的老繭死死扣住豪哥那件花襯衫的領口。
連帶底下那坨顫巍巍的肥肉一塊兒揪住。
初級體能強化在骨頭縫裡炸開。
江嶼手腕往下一翻，借著豪哥往前沖的猛勁兒，腰部猛然扭轉。
腳下那塊爛海帶滑了一下，他身子跟著晃了半寸。
但核心力量硬生生穩住了底盤。
兩百斤的肉山雙腳離地。
在半空劃過一道油膩且滑稽的弧線。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豪哥結結實實砸在碼頭那塊帶稜角的青石闆上。
一聲殺豬般的嚎叫刺破了清晨的霧氣。
碎石子紮破了豪哥的顴骨，殷紅的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淌。
直接糊住了半邊臉，看著滲人。
江嶼拍了拍手心沾上的汗油，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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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地把那幾根手指頭在牛仔褲上蹭了又蹭。
胖嬸手裡的塑料水桶哐當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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