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鋼管首單破百萬兩天後的一號車間，新拉來的三相電纜粗如兒臂，沿著牆根一路鋪進新建的檢測室。兩台剛從省戰備庫運來的超聲波探傷儀已經通了電，綠瑩瑩的熒光屏上，電子束掃出的波形穩定地起伏著。
秦鋒踩著滿地的細碎鐵屑，在隆隆的機床轟鳴聲中轉了一圈。
從省戰備庫特批調撥的精密鏜床和焊機已經全部就位，正散發著溫熱的機油味。
不遠處的六百三十噸水壓機正發出沉悶的低吼，將向陽機械廠送來的筒體封頭穩穩壓實；紅旗重型設備廠送來的粗加工件在一旁碼得整整齊齊，正由東風廠本廠的師傅進行後道精加工；青峰電訊廠派來的技術員正拿著探頭，在焊縫上仔細遊走，探傷記錄夾上的紅勾一個接一個地增加。
多廠咬合的產線一旦跑順，產能釋放的速度驚人。
“秦廠長，今天的試壓結果出來了。”
陳學禮小跑著過來，遞上一疊泛著油印味道的試壓單，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向陽廠送來的筒體尺寸極準，紅旗廠的粗加工件也沒出一點紕漏。咱們後道精加工和青峰廠的探傷一併網，今天出廠的東風牌民用壓力容器已經過了兩百套！”
日產兩百多套，先前卡著脖子的四千套大單，交付周期直接被生生壓縮到了二十天上下。
秦鋒看著檢測台上閃爍的綠光，微微點了點頭。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這套精密設備隻是為了保住這四千套燃氣罐的質量，唯獨他心裡清楚，這台精密鏜床和超聲波探傷儀的加工公差與探傷級別，已經給他的第二產品——高精度鋼管，拚上了最關鍵的一塊版圖。
“質量關卡死，不合格件一個都不準裝箱，當天出廠的件必須由你親自複核簽字。”秦鋒拍了拍陳學禮的肩膀，淡淡地囑咐了一句，隨即便轉頭朝廠辦大樓走去。
剛進辦公室，桌上的紅色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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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鋒順手扯下大衣掛在架子上，大步走過去拎起話筒：“我是秦鋒。”
“秦廠長，我是深圳外貿服務部的小李，這邊有你們阿曼客戶的跨境長途，找你本人，現在給你轉接過去。”
話筒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片刻後，法赫德那帶著濃重沙特口音的英語穿過大洋傳了過來：“秦先生？感謝真主，總算聯繫上你了！”
“法赫德先生，你好。”秦鋒拉開椅子坐下，順手翻開桌上的排產本，握著鉛筆在空白處輕輕敲了敲，“是上一批貨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貨非常棒！我們的技術人員對那批……哦，對隨貨捎來的工業精密件樣品進行了測試。”
法赫德的聲音顯得有些迫切，甚至能聽到他旁邊有人在低聲催促，“納賽爾先生現在就在我身邊，我們非常關心這種能源工程用工業管材的供應能力。秦先生，這種規格的精密鋼管，你們能提供幾種規格？價格是多少？”
秦鋒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緊。他的第二產品說明書上，雖然用禁用條款畫滿了軍工影子，但名義上，這東西隻叫“民用工業精密鋼管”。
“我們目前可以提供三種規格的能源工程管材。”
秦鋒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波瀾，“根據壁厚和加工公差，第一種規格一百美元一根；第二種兩百美元；最重型的高壓強化管，三百美元一根。法赫德先生，這是離岸價。”
話筒那頭突然安靜了下去，隱約傳來納賽爾用阿拉伯語快速交談的聲音。
秦鋒握著話筒，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一百到三百美元一根鋼管，在普通的民用管材市場裡幾乎是天價，但他知道，在特定的人眼裡它值得這個價格。
果然，僅僅過了三秒鐘，法赫德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急迫：
“秦先生，這個價格我們接受！三種規格，我們各要一千根！請問最快什麼時候能發貨？我們需要立刻安排第一批運輸！”
“各一千根？”
秦鋒用鉛筆在紙上重重劃了一道，語氣依然不冷不熱，“法赫德先生，我們的生產線目前非常緊張，隻能按照小批多批的原則滾動排產。具體交期，我需要重新核算產能。”
“請等一下，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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