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底層百姓的苦難李青沒說什麼。
他反手從係統空間裡取出四枚食物凝珠，加上兜裡的一共五枚。
他將五枚凝珠分別丟進五個陶盆裡。
凝珠入水即化。
水麵開始波動，膨脹。
湯汁從凝珠的位置擴散開來，然後是油花，再然後，一塊塊深紅色的肉塊從水底浮了上來。
土豆塊，胡蘿蔔塊，清水變成了濃稠的醬色。
紅燒牛肉的香氣瀰漫開來。
有個孩子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大得所有人都聽見了。
但沒有人上前。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幾盆冒著熱氣的紅燒牛肉，身體卻在往後退。
他們看了看肉，又看了看李青，然後又看向那尊靜靜佇立在院外的黑甲鐵騎。
他們見過那尊鐵騎殺人。
他們也見過這個年輕人憑空變出了五盆肉。
畏懼壓過了飢餓。
李青看了看眾人，最後看向老保長。
“老保長，你先來。”
老保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盆裡的肉，又看了一眼李青，然後慢慢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
他的手在發抖，手指碰到肉塊的時候，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拿起一塊肉送進嘴裡。
然後他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一塊燉得軟爛的肉。
他一口咬下去，肉就在嘴裡化開了。
油脂順著舌頭流進喉嚨，濃烈的肉香在鼻腔裡炸開。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後，渾濁的老淚從那雙深陷的眼眶裡湧了出來。
“吃啊！”老保長轉過身，聲音沙啞地朝其他人喊道，“都來吃啊！”
人群終於動了。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走上前來，從盆裡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沒有人說話，院子裡隻有咀嚼聲和壓抑的哭泣聲。
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塊土豆，小口小口地啃著，像是在吃什麼了不得的珍饈。
一個孩子把臉埋在陶盆邊上，大口大口地喝著湯汁，喝得滿臉都是，他母親在旁邊抹著眼淚，卻沒有阻止他。
還有人把肉含在嘴裡捨不得咽，含著含著就哭了。
沒有人說話。
李青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瘦得隻剩骨架的人，趴在地上，圍著那幾個破陶盆。
有個老者吃得急了，被噎住了，彎著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旁邊的人趕緊幫他拍背，拍著拍著，自己也哭了。
兩個老人就這麼抱在一起，哭著，咳嗽著，嘴裡還含著沒咽下去的肉。
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孩子，大概是第一次吃到真正的好肉。
他咬了一口牛肉，愣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又咬了一口，然後擡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阿娘，這個肉和我們以前吃的是一樣嗎？”
他母親捂住了自己的嘴，拚命地搖頭，眼淚從指縫間流下來。
李青轉過身，看向院外。
他聽到身後老保長在喊他。
“郎君。”老保長端著一個陶碗，裡麵盛著他特意為李青留的肉，“郎君，您也吃。”
李青接過碗，看著碗裡那塊燉得軟爛的牛肉，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狼吞虎咽的人們。
他們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都吃吧，”李青說，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日後都跟著我。”
老保長率先跪了下去。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跪下了，跪在這片乾裂的土地上，跪在這個憑空出現在荒野中的年輕人麵前。
李青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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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也沒說，隻是低頭咬了一口碗裡的肉。
牛肉很香，燉得軟爛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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