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出發‘剿匪’次日午後，一車車糧食、布帛、銅錢絡繹不絕地運入長安城。
昨日夜裡，三家塢堡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折磨，如今無一人存活。
車隊從西門一直排到節帥府前的廣場，民夫們扛著麻袋來來往往，管倉的書吏忙得滿頭是汗。
皇甫暉翻身下馬，大步跨入節帥府正堂，朝趙在禮抱拳。
“大王，此次繳獲頗豐。三家塢堡合計得糧不下三萬斛，另有錢帛若幹，正在清點。”
趙在禮從案後擡起頭來，麵上露出一絲笑意。
“辛苦了。勞碌了一日，且先下去休息。”
張允也在堂中。
他與趙在禮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轉身出了府門，往驛館而去。
身後親兵捧著一個木盒，裝的正是從涇陽快馬取回的使團遺物。
還裝了兩車財貨，向著驛館而去。
驛館正院裡，劉光耀與吳勇已在廊下等了一天一夜。
昨日長安城外兵馬來來去去，蹄聲震得驛館窗紙嗡嗡作響，兩人對坐到半夜，誰也沒說話。
天亮後又有幾隊騾車從城門方向過來，車輪碾過石闆路的碌碡聲斷斷續續響了一個多時辰。
此刻見張允大步走進院來，兩人不約而同地站直了身子。
張允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色官袍，腰間束著銀帶。
他走到廊下，朝劉吳二人叉手行了一禮：“二位天使，下官來遲，還望恕罪。”
劉光耀道：“張書記言重了。請入內說話。”
三人進了偏廳分賓主落座。
張允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二位天使，涇陽之事，大王已查明了。”
“襲擊涇陽的匪寇，乃是一股盤踞在仲山多年的悍匪，匪首姓孟，名黑塔。”
“此人與萬年、鹹陽幾家不法豪強勾結，專事劫掠。”
“使團諸公恰逢其禍，不幸遇難。”
他停頓了一下，麵上露出沉痛之色：“大王震怒，昨日便遣皇甫將軍率大軍出城清剿。”
“他們搜出了使團諸公的隨身之物，俱在此處。”
“百餘名匪首已當場斬殺，從犯亦已拿下。”
“這是從匪窩中追回的部分遺物，請二位天使過目。”
他示意親兵將那木盒到案前打開。
裡麵是韓通的官袍，黃禮進的佩玉，幾塊碎裂的禁軍腰牌，還有幾封被泥水浸過的文書。
衣物上有乾涸發黑的血跡，但摺疊得整整齊齊。
吳勇伸手拿起一塊禁軍腰牌，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劉光耀的目光從那些血衣上緩緩掃過，麵色如常。
廳中安靜了好一會兒。劉光耀擡起頭來，聲音平穩：“張書記，去涇陽的使團一行，共計三十餘人。”
“貴軍清剿匪寇，可曾救出活口？”
張允麵上的沉痛之色愈發深沉：“劉天使，實不相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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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舍人、黃供奉並隨行二十名禁軍騎士，及兩名小黃門、數名禮生，皆已遇難。”
“匪寇兇殘，一個活口未留。”
“皇甫指揮使趕到時，隻尋回了這些遺物。”
他說到這裡，站起身來，又朝二人深施一禮。
“使團遇難，是大王護衛不周之過，亦是下官失職。”
“大王已上書朝廷自劾，並命下官備了些許薄禮，聊表歉意。”
“韓舍人與黃供奉的身後事，大王也會一應承擔。”
他一拍手，幾個親兵將絹帛、美酒、茶餅擡了進來。
東西不算貴重，但配著方才那一番聲情並茂的說辭，倒也像模像樣。
吳勇看了看那些絹帛，又看了看張允，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沒有去看劉光耀，隻是對著茶盞裡浮起的薑末出了一會兒神，然後放下茶盞。
“既然如此，某與劉公明日便啟程回京。”
“遇難同僚的身後之事，便有勞秦王殿下了。”
張允拱手道：“吳天使放心，大王已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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