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的動作比袁術預想的還快。
第二天早朝，何進果然讓人提出了“西園禁軍糧餉調撥權歸北軍統一管理”的議案。這個議案由一個北軍的校尉站出來提出，措辭冠冕堂皇——“北軍五校拱衛京畿，西園禁軍同為天子親衛，糧餉分治徒增虛耗。統一調撥，既可節流國庫，又能提高軍效。”
袁術沒有資格上早朝，但當天下午，何進就派人把朝堂上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蹇碩當場就炸了。
據何進派來的人描述，蹇碩在朝堂上當著靈帝的麵拍了桌子，指著那個北軍校尉的鼻子罵他是“何進的走狗”。何進當然不會親自出麵，隻是讓手下人冷冷地回了一句——“蹇常侍何必動怒？統一糧餉又不是削減糧餉，西園禁軍該吃多少還吃多少，隻是賬目歸北軍管。蹇常侍若問心無愧，何必怕人查賬？”
這一句話，直接戳到了蹇碩的肺管子上。
誰都知道蹇碩在西園禁軍的糧餉上做了手腳——吃空餉、倒賣軍械、剋扣軍糧，這些事在洛陽城裡已經不是秘密。如果賬目真的歸北軍統管，何進手下的人翻起賬本，蹇碩的底子就要被扒得一乾二淨。
蹇碩當場就要跟何進的人動手，被靈帝喝止了。但更讓蹇碩沒想到的是——張讓的態度。
張讓全程一言不發。
他沒有替蹇碩說話，沒有反駁北軍的提案，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蹇碩。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靈帝身旁，眼觀鼻鼻觀心，像一尊沒有態度的雕像。
等蹇碩吵夠了，靈帝問張讓的意見。張讓隻說了一句話：“此事涉及軍務，老奴不敢妄言。一切聽從陛下聖斷。”
這就是張讓的高明之處。他沒有說支持，也沒有說反對。但這句話落到蹇碩耳朵裡，就是另一番滋味了——你張讓平時不是最能說的嗎？今天怎麼突然啞巴了？難道這個議案，你早就知道？難道你已經在何進那邊站了隊？
如果張讓想替蹇碩撇清，他完全可以站出來說幾句——哪怕隻是不痛不癢地附和蹇碩幾句——但張讓偏偏什麼都沒說。沉默本身就是態度。而蹇碩這樣的人，不會把沉默理解為謹慎，隻會理解為背叛。
當天晚上，消息傳到屯騎營。袁術和戲誌才正圍著火盆烤火，聽到消息後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成了。”戲誌才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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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全成。”袁術往火盆裡扔了塊炭，“蹇碩隻是起了疑心，還沒跟張讓撕破臉。不過——裂痕已經有了。接下來就看蹇碩能忍多久。”
“按蹇碩的性子，忍不了多久。”戲誌才用火鉗撥了撥炭火，“他這人疑心重，脾氣暴，吃了虧一定要報復。張讓今天在朝堂上的沉默，在蹇碩看來就是背叛。接下來蹇碩一定會想辦法試探張讓——比如在西園禁軍的某些事務上故意不給張讓麵子。而張讓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兩人之間的衝突，不會拖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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