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說“兄弟鬩牆非袁家之福”,但沒有說“你要退讓”。這封信表麵上是勸和,實際上是在給袁術透底——你大哥在搞你,我已經幫你擋了一刀,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戲誌才看完了信,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袁隗這封信寫得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
“他告訴主公袁紹陞官了,但沒有恭喜。他告訴主公朝堂局勢,但沒有給出建議。他告訴主公兄弟之間有矛盾,但沒有讓你退讓。”戲誌才把竹簡放回桌上,“他在給主公留餘地。或者說——他在等主公做選擇。”
“你覺得他會站在我這邊?”
“暫時不會。”戲誌才搖頭,“袁隗是袁家的掌舵人,他不會為了一個侄兒得罪另一個侄兒。但他也不會讓袁紹把袁家的資源全吞了。主公是他的親侄子,是袁逢的兒子,論血統不比袁紹差。隻要主公在南陽站穩了,袁隗就會在心裡重新掂量。”
郭嘉也看完了信,他的關注點跟戲誌才不一樣。
“袁紹當了平北中郎將,節製河北三州。這個官職看著大,但他能調動的部隊其實不多——除了他自己的五萬鄴城兵,其他州郡的兵力隻是名義上歸他管。黃巾主力已經滅了,剩下的小股殘部用不了那麼多兵。他拿這個官帽子是為了名分。有了這個名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擴軍、要糧、佔地盤。”
“你的意思是——他不會真的拿這個官帽子來壓我。”
“短時間內不會。”郭嘉掰著指頭算,“他剛上任,要先把河北三州內部理順。青州、幽州、並州各有各的勢力,不是他袁本初一個人說了就算的。等他理完了河北,再回頭向南看,至少是半年到一年以後的事了。”
“所以我現在是安全的。”
“談不上安全,但也不用天天防著他。”郭嘉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小動作會有,大的不會有。就像我之前說的——天子還在,誰先動手誰就是叛逆。袁紹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他不會為了對付你而背上‘兄弟相殘’的罵名。他喜歡用軟刀子。”
袁術把信收進竹匣裡鎖好。
“那就讓他用軟刀子。我用硬的。”
第二天,他讓荀衍加快了清田的速度。樊家被查出的隱戶數字從三千戶跳到了四千五百戶——荀衍帶著賬冊在樊家糧倉裡蹲了整整兩天,一筆一筆地比對陳糧新糧的出入,發現樊家不光藏匿人口,還在糧食收成上做了手腳,把豐年的收成報成歉年,從中偷逃的糧稅足夠養兩千兵一年。
鄧家那邊也有了動靜。鄧濟派管家送來了拜帖,措辭比上一次委婉得多,說是想請袁使君到鄧府赴宴。
袁術把拜帖往桌上一扔。
“鄧濟這是看見陰家的下場,想服軟了。”
“但還不夠軟。”荀衍翻著拜帖看了看,“他隻說了請主公赴宴,沒說隱戶的事怎麼處理。這是在試探主公的態度——如果不提條件他就過關了,他會覺得主公還是不敢動他。”
“那就給他一個態度。”袁術拿起筆在拜帖上批了四個字——“清田麵談”。意思是先把隱戶和私田的事談清楚了,再談吃飯。
拜帖送回去之後,鄧家三天沒有動靜。到第四天,鄧濟親自登門了。他帶來了一份名單——鄧氏名下隱戶一千八百戶,全部登記在冊。
“鄧公深明大義。”袁術收下列表,站起來給鄧濟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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