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的委託雨停了。
陽光落在老舊的黃泉郵局門前。
門口那盞昏黃的燈，輕輕搖晃。
……
叮鈴——
門鈴響起。
我推開郵局大門。
熟悉的櫃檯，熟悉的木椅。
可這一次。
所有人的神情都比以往沉重。
……
玄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陳默。”
“我突然覺得。”
“打終焉的時候都沒這麼累。”
……
我將命燈掛回燈架。
擡頭看向登記冊。
“為什麼？”
……
“因為歸墟至少會反抗。”
玄夜低聲道。
“可那些普通人……”
“他們什麼都沒做錯。”
“卻還是會失去。”
……
顧言合上記錄本。
鏡片後的目光複雜。
“終焉毀滅世界。”
“而人間。”
“是在一點點失去中活下來的。”
……
蘇晚璃站在我身邊。
輕輕握住我的手。
“陳默。”
“你後悔嗎？”
……
“後悔什麼？”
……
“結束終焉。”
“選擇留在人間。”
……
我沉默許久。
腦海裡浮現出林小滿抱著媽媽的樣子。
浮現出那碗涼透的番茄雞蛋麵。
浮現出林晚寫下的每一個字。
……
最終。
我搖了搖頭。
“以前。”
“我以為自己提著燈。”
“是為了照亮黑暗。”
……
“後來我才明白。”
……
“真正需要被照亮的。”
……
“是那些還想繼續活下去的人。”
……
話音剛落。
啪嗒。
櫃檯上的登記冊。
自動翻開了。
……
眾人同時看去。
隻見空白的紙頁上。
緩緩浮現出新的血色字跡。
……
【新的委託。】
……
【委託人：陳默。】
……
整個郵局。
瞬間安靜。
……
玄夜猛地站了起來。
“等等！”
“誰？”
……
顧言瞳孔驟縮。
“登記冊出錯了？”
……
“不。”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
緩緩搖頭。
……
“登記冊不會出錯。”
……
【委託人：陳默。】
【收件人：陳默。】
【投遞時間：十五年前。】
……
【委託內容：請救救我的哥哥。】
……
轟——！！
命燈劇烈震顫。
……
“哥哥……”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
蘇晚璃臉色微變。
“陳夜？”
……
爺爺緩緩站起身。
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臭小子。”
“這是怎麼回事？”
……
我低下頭。
手掌微微發抖。
……
陳夜。
那個一直擋在我身前的人。
那個小時候替我打架、替我背鍋、替我挨罵的人。
那個在黃泉郵局最初的黑暗裡。
把我推回人間的人。
……
也是我一生最大的遺憾。
……
“原來如此……”
顧言忽然開口。
聲音低沉。
“黃泉郵局收取的。”
“從來都不隻是別人的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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