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雙目人失掉自信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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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數日，林小滿與紳士便化身地底的影子，逐條穿梭在蛛網般交錯的地道中。
在這種昏暗的地方，紳士簡直就像回到家一樣，如魚得水，速度極快。
不過數日功夫，便幫星火會將城西所有地道的走向、岔口、坍塌點悉數探明，在羊皮圖上補全最後幾筆。
百年間一代代工匠鑿出的暗線，有的半途而廢，人已先亡，有的經歲月侵蝕，深埋塌土，有的岩壁深處還殘留著石匠臨死前刻下的姓名。
越摸得透徹，兩人就越發好奇那扇石門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石破天驚的真相。
而當最後一條地道標注完畢時，離萬眾矚目的祭石節開始……
隻剩最後一天。
在這最後休整蓄力的日子。
戚跡帶著幾人換下裝束，借著節日人流的掩護，混進一目人聚居的內城街區，一路往聖石塔的方向靠去。
這是林小滿與紳士第一次在地麵上如此近距離仰望聖石塔，此刻真正站在塔下廣場的邊緣，才真正懂何謂：
“以石為神，以塔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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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和趙相獨自硬闖時的景象還不太一樣。
平日素淨的石簷，此刻掛滿石製燈盞與串飾，每盞燈座裡都嵌著螢石，泛著淡冷的白光，沿著塔棱層層疊疊往上鋪，像給巨塔綴了一身細碎的星子。
往日塔下的冷清肅穆也蕩然無存。
此刻的聖石塔下人頭攢動，全是從各地趕來赴祭的一目信眾。
人人身著繡著石紋的素色長袍，手捧小塊打磨光滑的原石，低聲誦著祭文，嗡嗡的人聲彙聚在一起，像一場緩慢漲起的大潮，莊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沿街的石屋都被清掃一新，牆麵上新刷出聖石獨目的圖騰，路口立著小型石祭台，上麵擺著風乾的穀物與石製祭器。
一隊隊持石槍的護教軍列隊走過，石甲葉碰撞出清脆的“哢哢”聲，目光掃過人群，威嚴十足。
街邊的石鋪都在賣祭典用的原石、聖紋布條，吆喝聲都壓得很低，透著幾分大典將至的敬畏。
而最紮眼的，是塔基東側臨時搭起的高台：石化台。
祭石節最核心的環節之一，便是當著萬民之麵，將罪大惡極的雙目罪犯一一石化，永鎮塔底。
也正因這個環節，教廷才會破例放入大批雙目人進入內城街區。
就是要讓他們擠在人群外圍，親眼看著同類化作冰冷石像，看著反抗的下場，把恐懼刻進每一個雙目人的骨頭裡。
戚輝站在人群陰影裡，指尖微微收緊。
“小輝等你什麼時候能冷靜看待這一切，我才能對你真正放心。”
戚跡伸出手，穩穩搭在他肩頭，手掌厚重有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周遭嗡嗡的誦經聲裡，隻有兩人聽得見：
“我知道你在憤怒什麼，但越是這種時候，你越要展現出平靜，胸有悶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我知道，哥。”
戚輝嗓子發緊，喉結滾了滾
“可我一看見那座石化台，就忍不住想起戚光哥被押上去的那天……”
搭在肩頭的手掌猛地一緊，又緩緩鬆開。
戚跡站在原地沒動，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目光掠過肅穆的塔身、掠過高台上冰冷的石鎖，和周圍無數虔誠又麻木的麵孔沒什麼兩樣。
隻有極近的距離，才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指尖，正微微蜷縮。
“戚光啊……”
他輕聲念一句，語氣飄了一瞬
“是有些年頭沒聽到這個名字了，你不提，我都快記不清過去多久了。”
“對不住，哥，我不該提。”
戚輝偏過頭，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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