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願有朝日,雙瞳重光,山複二脈,人無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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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收回心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直切行動。
“那既然如此,等到了上麵就分頭行動吧,你們去廣場,把留影石公之於眾,我們上塔頂,找趙賢師。”
“可以。”
戚跡點頭
“先原路退回去,我記得有支岔道直通廣場側的廢井,離人群近,動手方便。”
幾人轉身正要往來路走,戚輝卻停在原地沒動,他舉著火把往隧道深處探了探,橘色火光鑽進濃黑裡,隱約照出一片起伏的石紋。
“哎……你們看,後頭好像還有東西。”
“嗯?”
戚跡幾人收住腳步,回身望去。
按說千年舊事講到立國篡權,已然是一段完整的因果,深處的石壁上,還能刻著什麼?
可來都來了,自然要走到頭。
他們又往裡行走數十步,腳下地勢緩緩抬升,半埋在石塵裡的石階若隱若現,一級級往高處延伸。
幾人心頭都明白,這裡一定還有一條密道,直通聖石塔內部。
可戚跡自然不敢貿然從這個密道上去,天知道出口開在何處,萬一正撞在祭台之上、教眾眼前,那不就直接芭比Q了。
沒走多遠,一塊整整齊齊的巨型屏畫岩橫在隧道儘頭,擋住去路。
那上麵不再是山陵河海,神明獸潮,王權更迭,甚至都沒有壁畫。
整麵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姓名,一列列,一行行,深深鑿進岩骨裡,筆鋒剛硬樸拙,像一個個挺直腰板站在黑暗裡的人。
“戚勁、戚消炎、戚三、戚動……”
戚輝湊上前,順著石紋低聲念,念到後來聲音都發輕
“這些全是……刻印那些壁畫的石匠?”
“沒錯。”
戚迅緩步上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凹凸的名字。
“當年戚封山焚卷禁瞳,要把所有真相連根拔乾淨,是這些被打為賤民的石匠,明著給教廷鑿塔修壁,暗地裡在這負一層最深處,一鑿一鑿刻下整部國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牆姓名,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藏著秘密的命。
“他們這隧道最儘頭、永沒人來的石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你們看,從這刻印的狀態可以看出,這是一場漫長的接力,不斷有石匠在描繪這滿牆的壁畫……”
火光搖曳,映得滿牆名字明明滅滅。
他們是被踩在塵埃裡的賤民,是世代不許碰神物的雙目人,是連官修史書都不會留一筆的工匠。
可就是這些人,在暗無天日的山腹裡,用手裡最粗笨的鑿子,把被篡改的曆史一點點鑿回本來的模樣。
他們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也知道這滿牆的壁畫可能永不見天日。
可他們還是刻了,一筆一劃,認認真真,最後把自己的名字也刻在最末,像在黑暗裡舉起的手,像給後人留的證據。
火光再往石屏邊角湊了湊,眾人才發現,密密麻麻的姓名之間、石麵的縫隙裡、石壁的上下邊緣,還散散落落刻著許多短句。
字跡深淺不一,筆鋒各異,有的剛勁,有的稚拙,顯然是不同的石匠在歇手的間隙,就著手裡的鑿子,一刀一刀隨手刻下的。
像一句句埋在黑暗裡的耳語,隔著千年,終於等來了聽見的人。
戚迅指尖順著石紋慢慢往下滑,一句句讀出來,聲音輕得怕驚碎石縫裡的餘溫:
“這邊刻的是:吾輩目見真史,不敢妄改一字”
“石可碎,史不可泯
瞳可遮,天不可欺。”
石屏右側,一行字斜斜鑿在岩縫邊,像是刻的時候很急
‘神不偏心,人自偏心。’
戚迅也俯下身,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喉頭微微一動。
那是一句禱願,也是一句預言:
“願有朝日,雙瞳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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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複二脈,人無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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