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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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
一輛黑色的越野終於停在了禹城一處老城區。
春阿婆進城後就醒了，臉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一直不停張望著車外。
直到看到了熟悉的小區。
她連忙指著那小區口的那棟樓：“小霍，就是那棟樓，你附近找個地方停車就行，我去接我孫女下來。”
當年劉蘭蘭生天寶的時候，春阿婆來城裡伺候過月子。
那日子別提多難過了。
怎麼伺候都不能讓兒媳順心。
不是嫌棄她煮的菜鹹，就說她煮的飯菜裡有頭發，說她煮的油，煮的寡，怎麼都不合心意，甚至還說她洗的鍋不乾淨，她吃出了鍋腥味。
可每一頓，劉蘭蘭都吃得精光。
整整伺候了四十二天，出月子那天，劉蘭蘭的娘家人來了。
劉蘭蘭當場就哭著說她這個婆婆伺候得不周到，不僅吃不好，還汙蔑她偷藏家裡的買菜錢。
劉家人對著她就是一頓數落，她那親兒子非但沒幫她說一句話，隔天就把她送回了老家，嘴裡還怨她貪那點買菜錢，言語裡全是嫌棄和不滿。
可自打春阿婆踏進兒子家門第一天起，就沒見過一分買菜錢。
月子裡吃的雞鴨肉，除了她鄉下帶來的，其它的全都是她自己掏腰包買的。
她把每一頓都伺候得妥妥帖帖，夜裡甚至還是她全程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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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累活沒睡過一個整覺，到頭來反倒落了個苛待兒媳、偷藏買菜錢的惡婆婆名聲！
春阿婆怎麼能不憋屈，怎麼能不心寒。
可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孫女。
孫女小小年紀就懂事，當初她被劉家人汙蔑時，隻有孫女站出來替她說話，最後反倒被她媽給狠狠打了一巴掌。
春阿婆又氣又心疼。
而孫女十八歲後就不讓上學的事，她是後來才知道的，她給兒子打過電話，給兒媳打過電話，甚至還親自跑過來一趟，可全都沒用。
孫女還是被迫輟了學，去劉家親戚家端盤子。
可即便這樣，孫女每次還是總想著給她買點東西，前些天還從網上給她買了染發膏。
這麼好的孫女，如今竟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春阿婆心裡除了焦急，還壓著滔天怒火，既然那兩個畜生生而不養，那就由她來養！
車剛停下，春阿婆就打算下車。
江綰卻喊住了她：“春阿婆，我們跟你一起去。”
春阿婆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拒絕：“不行，綰丫頭，你們能開車送我來，我已經很感激了，你現在這情況……就在車上等著，那兩個畜生，我能收拾。”
江綰看了一眼春阿婆的麵相，心裡一聲歎息，終究還是開口道：“春阿婆，你要是信得過我，這次能徹底了斷就了斷吧，有些人的親緣本就淡得很。”
春阿婆又怔了一下。
但她好像聽明白了，眼底的憤怒漸漸化作決絕：“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說完，春阿婆推開車門下去了。
江綰看向駕駛位的霍文璟：“霍先生，可能還要麻煩你跟著跑一趟，到時候幫著護一下春阿婆。”
霍文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江綰，輕輕頷首：“嗯，放心。”
他下車，邁開長腿就跟上了春阿婆。
江綰這才盤起腿，把淩晨時到賬的功德暫且斂入體內，確定那金光不會晃到她的眼後，她才推開車門下了車，目光掃過四周環境……
昨晚看到春阿婆麵相時，她就突然有種莫名感覺。
這一趟她得來。
可具體為何，她也看不出來。
就是感覺這一趟她得來。
下車後沒看出來什麼，隻是順著感覺朝不遠的一處公園走去……
一開始她沒感覺到什麼。
直到踏入那個公園，她忽然就渾身一震。
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她眼睛裡的一切開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原本綠意盎然，變成了一縷縷無形的黑氣。
覆蓋了整個公園，甚至更遠……
那黑氣不是濁氣。
也不是這個城市裡自帶的濁氣。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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