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急不可耐的凜冬一數日之後，空雀沒有等來可可利亞新的責難，但是待遇也沒有變好。彷彿被遺忘在了這間客房之中。
直到某日，貝洛伯格的嚴寒，似乎一夜之間鑽透了克裡珀堡厚重的石牆，滲進了每個人的骨髓裡。
空雀蜷在客房窗邊的椅子裡，身上裹著侍女好心多加的一條薄毯。她凝視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指尖一枚琥珀色的能量珠子漫無目的地旋轉，發出微弱而穩定的光。
這是她近日來的新習慣。
貝洛伯格的存護之力，近來似乎在漸漸地衰弱，彷彿原本平穩流淌的江河，被投入了無數看不見的泥沙，變得渾濁而沉重。
這不是裂界生物進攻時那種尖銳的悲鳴，而是一種彌散的、緩慢的衰弱，如同一個巨人在逐漸失去心跳。
“是錯覺嗎？”空雀喃喃自語，但心底……卻也有了一番考量，自己到底是沒有把握好那個度……可可利亞，要發瘋了。
正當她試圖更深入地思考時，房門被輕輕敲響。是送早餐的侍女。
侍女低著頭，像往常一樣迅速將餐盤放在桌上，依舊是那塊能當磚頭用的黑麵包，一小截顏色黯淡的肉腸，以及寡淡得能照見人影的菜湯。
然而，就在她轉身欲走的瞬間，空雀注意到了不尋常的地方。
侍女端著托盤的手指腫得像一截截小小的、紫紅色的蘿蔔，手背上赫然鼓起一個亮晶晶的水皰，在她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擺放餐盤時動作有些僵硬，彷彿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下那陣又癢又痛的灼燒感。
空雀的心微微一動……越來越嚴重了。
“等一下，”空雀開口，聲音帶著她慣有的沙啞。
侍女身體一僵，停在原地，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縮起，像是生怕被責難。
空雀放緩語氣，盡量顯得無害：“外麵……很冷嗎？”
侍女飛快地擡眼看了一下空雀異色的雙眸，又立刻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回…回大人，是…是比往年冷些。”
“堡裡的地髓供暖，更差了？”空雀追問，指尖的能量珠子停止了旋轉。
侍女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對寒冷的恐懼壓倒了對上位者的畏懼，她小幅度地點點頭，幾乎帶著哭腔：
“昨晚…昨晚臥室的暖氣管道就是溫的…好多姐妹都凍得沒睡好。”
她不敢再多說，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匆匆行了個禮，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空雀沉默地看著關上的房門，指尖的能量珠子“噗”地消散。
造孽啊……
…………
與此同時，銀鬃鐵衛戍衛官，傑帕德·朗道，正站在克裡珀堡的指揮室內，麵對著他職業生涯中最荒謬的一道命令。
命令捲軸由大守護者親衛直接送達，措辭冰冷而強硬。
其核心內容很簡單：即日起，啟動“地髓特別徵收計劃”。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遠超當前等級的危機”為名，強行徵收貝洛伯格城內所有民間儲備地髓，並大幅提高下城區可以用地髓向上城區兌換基礎用品的比例，將所有能源“集中供應於守護貝洛伯格的偉大事業”。
“集中供應…”
傑帕德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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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應到哪裡？永冬嶺嗎？還是大守護者新組建的那個…隻對她個人負責的‘勘探隊’？”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作為戍衛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髓對於這座城市的含義。
它不僅僅是能源，是熱量，更是希望，是存護之信念在物理世界的體現，剝奪民眾的供暖，這與直接將他們推向死亡何異？
“長官…”副官的聲音帶著遲疑，遞上一份剛收到的報告，“這是佩拉格婭·謝爾蓋耶夫娜小姐讓我務必儘快交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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