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勞務派遣四晨光熹微，透過神策府偏廳的窗欞，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青雀是趴在桌上醒來的。
臉頰下壓著半攤開的機密報告，墨跡未乾處蹭了一小片微黑。
她迷迷糊糊地擡起頭，脖頸和肩膀傳來抗議般的酸疼，昨夜那些讓人不寒而慄的話語，金髮商人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將軍平靜眼眸下暗藏的驚濤駭浪，混雜著破碎的夢境，一股腦湧回腦海。
不是夢。
她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下意識看向昨夜對弈的小幾，隻剩空托盤和四隻冷透的茶盞。
將軍的位置也空空如也，彷彿那場深夜密談隻是她的幻覺。
但身上披著的綉著暗金獅瞳紋樣的薄絨外套，帶著清淺的檀香……明確地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僅聽了不該聽的，見了不該見的，還在將軍麵前……睡著了？！
青雀的臉瞬間漲紅，手忙腳亂地想把那件明顯屬於景元的外套疊好，指尖觸及柔軟的絨麵時，卻頓了頓。
外套上沒有任何溫度，顯然披上已久。
將軍……是何時離開的？又為何給她披上這個？
“醒了？”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景元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依舊是一身整齊輕甲，彷彿從未休息過。
他手裡端著食盒，熱氣帶著米粥和點心的香氣飄散過來，沖淡了偏廳內殘留的凝重。
“將、將軍！”青雀像被燙到一樣跳起來，差點帶倒椅子，“我、我昨夜不小心……”
“無妨。勞神耗思，倦極而眠是常事。”
景元走進來，將食盒放在清理出的桌角，
“先用些早膳。丹鼎司送來了新的文書，符卿那邊也有些進展需要梳理。”
他的語氣平靜自然，彷彿昨夜隻是尋常議事，而青雀隻是個因勤奮工作不慎睡著的普通下屬。
這份尋常，反而讓青雀懸著的心稍稍落回實處，卻又生出更複雜的滋味……
將軍似乎真的將她視作可以參與核心事務的一員，哪怕她隻是個臨時借調的太蔔司蔔者。
食盒裡的早膳很精緻，是金人巷老字號的出品，甚至配了她喜歡的仙人快樂茶。
青雀小口喝著溫熱的粥，暖意從胃裡蔓延開，驅散了熬夜的虛乏和心底殘留的寒意。
“昨夜……”她忍不住開口，聲音還有些乾澀，“鏡流大人和那位羅剎先生，他們真的會……”
“他們會做自己認為正確且有必要的事。”景元打斷了她，語氣溫和卻帶著明確的界限，
“至於具體如何……青雀，那不是你現在需要深究的。你的職責，是看清棋盤上的棋子，分析它們的軌跡和關聯，而非揣度棋手全部的心思。”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逐漸蘇醒的羅浮街景：“仙舟是一盤大棋，每個人皆是棋子，亦是棋手。”
“你昨夜所見，不過是棋局一角。更多的棋子，藏在更深處。”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青雀臉上：“而你的價值，在於你暫時還不屬於任何明確的陣營，你的視角，尚未被既定的棋路完全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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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似懂非懂，但將軍話語中的重量，她感受到了。
她放下勺子，挺直背脊：“那……今日我需要做什麼？”
景元走到另一側書案前，那裡不知何時又堆起了幾摞新的卷宗，比昨日的似乎……更加新鮮。
“兩件事。”景元屈起手指，“第一，將這些從天舶司，丹鼎司連夜送來的緊急通報歸檔。重點在於，找出它們與你昨日標註的異常點之間是否存在時間、地點或邏輯上的關聯。”
青雀翻開最上麵一份，是《丹鼎司內異常藥材流動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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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就是今天淩晨。
她的心猛地一跳，迅速翻出昨天那份同樣有關藥材的報告開始核對。
“第二，”景元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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