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它和“空”黑天鵝沒有再猶豫。
她將構成這憶海中自己的憶質收束，然後把那些類似於維持優雅姿態的沒用部分全部剝離，隻給自己留下維持意識的部分後，擡起“手”，目標對準前方那片無邊無際的空，將這些力量壓縮成一根極細極銳的針，就擊打了出去。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這是她在這片“空”裡能打出的最後一擊。
…………
毫無作用，那根針像是從未存在過，在離開黑天鵝的瞬間就消失了。
黑天鵝並不是沒有預想過這種情況，但正因為預想過，才更感覺絕望。
就像一滴水不在乎落在它表麵的灰塵，就像一麵懸崖不在乎有人對著它喊話。
她的所有力量，所有掙紮，所有嘗試，對這位大人而言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黑天鵝收回“手”，慢慢坐了下來。
她不再嘗試了。
她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很久。
最初的那段時間——如果這裡還有時間的話——她想過道歉。
但，道歉需要被聽到，需要被回應，需要有一個對方。
這片“空”裡沒有對方，隻有她。
那位大人大概是把她遺忘在這裡了，就像遺忘一件放在閣樓角落的舊物。
…………
被遺忘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在這片“空”之中。
黑天鵝甚至感覺，在這裡，她身為憶者能永遠清醒，更像是一種詛咒。
時間還在流逝嗎？她已經無法確定。
她開始做一件從成為憶者以來從未做過的事：數數。
一，二，三……
每當她認為時間已經過去一分鐘後，她就數一下。哪怕她根本無從辨別，到底是過了一小時，一天，一年，還是一分鐘。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496……8128……33550336……1077410765……
她已經數到“數字”這個概念本身都開始失去意義。
然而，她的意識還是那麼的清晰……
黑天鵝終於決定要自我了斷了。畢竟，與其在這裡蹉跎人生，還不如徹底死亡……起碼死亡之後，就不用再眼睜睜的看著這一無所有的空了。
她試著將構成自己意識的憶質主動拆解，讓它們散逸到虛空裡去。
憶質確實散開了，但，和她原本所想的不同，“空”並沒有讓它們消失。
那些憶質飄浮在她周圍，過了一段時間……她不知道是多久……這些憶質又慢慢聚攏回來，重新拚成完整的她。
黑天鵝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這裡可是那位大人的憶海。
如果那位大人想的話，她就不會被消耗，不會被抹除，不會因為能量枯竭而消散。
她會永遠清醒地存在於這裡。
永遠。
這個詞第一次從她腦子裡劃過去的時候，她還沒有太大的反應。
第二次，第三次。
她開始想，永遠有多遠……
黑天鵝不知道，但在經歷了這遠比永遠要短的多的時間後，她發現自己已經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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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決定把自己細細的拆掉。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粗糙，之前雖然分開了，但每一塊其實都包涵著一點屬於她的東西，記憶，情緒，名字，習慣……像是有目標的拚圖，時間充足，當然可以再次拚合在一起。
而她現在要把自己拆成純粹的憶質，像是積木，不管未來是否會再次組合，但都肯定不可能像是原來一樣了 。
黑天鵝把自己的第一塊切了下來，這裡麵是她成為憶者之前的事情。她細細的把這一切研磨，讓自己出生星球的名字和母親的臉一起變成了粉末，揮灑在了“空”之中。
第二塊，她忘記了流光憶庭的一切，她說不上來有什麼感受，隻是默默的把這一切研磨成粉，揮灑出去。
第三塊，她忘記了砂金，忘記了波提歐，忘記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匹諾康尼。她看著自己所剩的那些憶質，忽然有些遲疑。但她繼續分割，研磨。
第四塊，第五塊。
黑天鵝忘記的東西越來越多，但她記得一件事：她需要繼續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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