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父母跪拜，懇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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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月立在原地，看著跪地痛哭的妻子，痛不欲生。
他這一生，俯仰無愧，從未向任何人折腰屈膝。
身為墨雲城三大家族之首的李家家主，氣罡境的頂尖高手，執掌一方權柄數十載。
他的脊梁承襲李家祖訓，隻跪天，跪地，跪祖宗，世間從無例外。
可此刻，望著眼前白發黑衣，滿身血汙的李濁，
忽然覺得，這雙膝，並非不可彎。
錯了，就是錯了。
十八年遲來的虧欠，若連一跪都不敢，何來認錯之說？
李隆月抬手撩起衣擺，雙膝穩穩落地，靜靜跪在妻子楊玉眉身側。
“兒啊。”
李隆月開口，嗓音粗糲。
“爹知道錯了。當年六燈禿驢汙蔑你是魔丸，揚言要鎮殺你，爹信了。”
“他說佛門能渡你，放你出世必禍亂蒼生，爹怕了，慫了，親手點下了頭。”
“就這一個點頭，蹉跎了你十八年。”
“十八年來，我穩居李家家主之位，風光無限，你卻被困在後山破屋，孤苦度日。”
“家宴之上，人人稱頌李家麒麟兒李曜，無人記得還有你這個長子，而最該記著你的我，偏偏親手舍棄了你。”
“我是你爹。你降生那日，我守在門外，清清楚楚聽見你的第一聲啼哭，親手抱過你，為你取名。”
“可最後，也是我，親手將你推入深淵。”
李隆月抬眼，聲音微顫，字字鏗鏘：“爹不求你原諒，我不配。”
”你不認我們，我們受著；你不肯釋懷，我們絕不逼迫。我隻求你一件事…”
“看在你弟弟的份上，替他報仇。”
提及李曜，嗓音驟然哽咽。
“我和你娘，任你處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往後李家由你做主，我們絕無半句怨言。”
“家主之位，我即刻退位讓賢；我的性命，你隨時可取。唯獨你弟弟的仇，爹求你，一定要報！”
話音落，他俯身低頭，重重一叩，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跪，無關家主權勢，不懼魔丸威名，隻是一個虧欠兒子十八年的父親，在向自己的骨肉贖罪。
楊玉眉早已哭得幾近暈厥，默默跪在丈夫身側，深深彎腰俯首。
清冷月光灑落，破碎竹影搖曳，夫妻二人跪在闊別十八年的親子麵前，卑微入塵。
李濁微挑眉頭，心底略有意外。
在他印象裡，這位父親向來刻板疏離，重所謂大局，凡事唯佛門馬首是瞻。
他本以為對方最多低頭致歉，未曾想他會屈膝跪拜，磕頭贖罪，甚至甘願讓出李家權柄。
這份誠意，確實超出預料。
但也僅此而已。
看著身前跪拜的夫婦，心中無半分複仇的快意，亦無半分釋懷的柔軟，隻剩冷靜務實的權衡。
為李曜報仇，本就是他既定的執念。
兩世羈絆，那個唯一真心待他，一口一個兄長喊得親昵的少年，是他此生最珍視的親人。
所有加害李曜之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既然複仇本就是必然，順勢接下這遲來十八年的懺悔，反倒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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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他執掌李家行事，再無掣肘，也不必再應付二人無休止的愧疚與糾纏。
“好。”
李濁沉聲應下，語氣平淡。
沒有俯身攙扶，更無半句原諒的虛言。
虛偽的溫情毫無意義，他給不出，對方也配不上。
“但我從未原諒你們。”他話鋒驟冷，字字淩厲，“從今往後，我的一切行事，與你們無關。”
“我要做什麼，殺誰，如何做，你們無權過問，無權乾涉。”
楊玉眉連忙含淚點頭，淚水簌簌滾落，語氣急切懇切：
“我們不問！絕不乾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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