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入喉，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無名火。
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
他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再去看。
而另一邊，導演陳富國也注意到了張澤和李兵兵的交流。
他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默默地看著。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同意張澤進組，或許是他在這個劇組裡，做出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這個年輕人，不隻是一個天賦異稟的演員。
他像一條鯰魚，攪動了整個劇組這潭看似平靜的水，讓所有人都開始重新審視自己，也讓這部電影，擁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關鍵是這小子還能給劇組帶來額外的名氣。
這段時間他也在關注網上的情況，對張澤的事還算了解。
托張澤的福，不少網友都開始關注《風聲》這個劇組了，想來等電影上映的時候，會有不少人因為張澤的原因選擇去電影院看看。
收回思緒的陳富國拿起對講機，聲音洪亮，「各部門準備！」
「準備下一場！白小年受刑！」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片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白小年這個角色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整部電影中最殘酷、最血腥的審訊戲之一。
張澤脫掉外衣，換上那件單薄的白色囚服，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那個冰冷的刑訊室。
李兵兵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她看著張澤瘦削的背影，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刑訊室的布景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張澤被綁在冰冷的鐵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粗糙的皮帶勒緊。
慘白刺眼的頂燈從頭頂直射下來，將他臉上的每一絲血色都驅逐乾淨。
周圍一片寂靜，隻有攝影機調整焦距時發出的輕微機械聲。
陳富國坐在監視器後，神色凝重。
他通過對講機，最後確認了一遍各個機位的狀態。
「都準備好了嗎？」
「燈光OK。」
「A機OK。」
「B機OK。」
「張澤，準備好了嗎？」陳富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關切。
鐵椅上的張澤，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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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了身體。
他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Action！」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飾演審訊員的副導演和幾個特約演員走了進來。
審訊的過程被劇本簡化了，重點在於表現白小年精神和肉體被雙重摧毀的過程。
當那根帶著電流的探針靠近時，張澤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的喉嚨裡發不出完整的尖叫，隻有一種被扼住脖子的野獸般的嗬嗬聲。
汗水瞬間濕透了他的額發，一滴滴地落在地麵上。
監視器後麵，陳富國攥緊了拳頭。
他看到的畫麵，比現場感受到的更加觸目驚心。
在特寫鏡頭下，張澤臉部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他眼睛裡爆出的血絲，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和崩潰，真實到令人不寒而慄。
「哢！」
陳富國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有些變調。
現場的工作人員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被剛才那場麵震得說不出話。
兩個場工最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跑上去給張澤解開皮帶。
張澤癱軟在椅子上，渾身被汗水浸透，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陳富國快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一把披在張澤身上，然後衝旁邊吼道。
「醫生呢！快！」
「導演，我沒事。」張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休息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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