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微微一滯,阮夙所提供的新信息直接將秦逸先前對整件事態的判斷完全推翻。
少東家提親可以說是少年心性的年少慕艾,但老東家親自前來那便是深思熟慮後,代表著整個仙客居的意誌。
不理解。
下意識擡起頭,棉衣的衣襟瞬間被水漬浸染大半,秦逸張了張嘴,正想開口問話....
啪!
阮夙一巴掌直接拍在秦逸後腦勺,美眸瞪他一眼:
「衣服..打..濕了!憋..動!」
「......」
秦逸吃痛,老實低頭。
阮夙揉了揉她打過的地方,換了一張乾毛巾,輕輕拂過他濕漉漉的發絲,將殘存的水珠一點點吸去。
擦完水珠,她轉身從那隻舊木櫃裡扯出一件棉衣,隨手扔到秦逸膝上:
「重新..換..上。」
秦逸瞥了一眼,倒是沒動。
衣服是阮夙的,也是她除了身上那件被血漿浸透的麻衣外,唯一可以抵禦深秋寒意的衣物。
阮夙眉頭一皺,烏黑眸子瞪著他,散亂發絲垂落在頰側,遮住了燒傷的那半張臉:
「窩...不會..生病,你..換上!」
不會生病,不代表不會冷。
不過秦逸沒說出來,因為說出來老姐也不會聽,甚至可能還會再挨一記腦瓜崩。
頓了頓,他輕聲道:
「姐,你可以給自己添一件衣服。」
「..沒錢!」
阮夙光著的一雙赤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先換..衣服!」
秦逸默然無語。
比當年兩人在流民潮中為一口吃食和人打得頭破血流,現在生活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但這老姐的節省依然如舊。
至少對她自己是這樣。
了解她的脾性,秦逸想了想,也便道:
「破廟下邊暗室裡有件衣服還不錯,明天漿洗了,拿去鎮上裁剪一下,應該花不了幾個子。」
阮夙想了想,絲毫沒介意是死人衣服,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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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這夥遊匪身上都隨身帶不少銀錢,那些刀兵也能值不少....哦對,小逸還說鎮子東邊破廟下邊有批私貨。
若都換成銀子....
阮夙眼眸彎了彎,烏黑的瞳仁倒映月光,如同兩粒碎銀。
這次她應該能帶小逸去縣裡,哦不,甚至郡城裡找個好點的大夫看腦疾了。
阮夙有些小開心。
出去重新打了一桶水回來,伸手探到頸側,將那件灰藍短衫的衣帶解開。
動作自然而坦蕩,絲毫沒有避諱身邊的男孩。
粗布衣衫被血漿浸透後變得僵硬,從身上剝落時發出輕微的撕扯聲,露出底下單薄的麻布抹胸與大片蒼白消瘦的肌膚。
少女的身形頎長,平坦的小腹已然初具曼妙的線條,但一眼望去整體卻顯得消瘦。
秦逸也沒在意,安靜坐在木椅上,用乾毛巾擦拭著發絲間殘存的水露。
沉默,但和諧。
不時,秦逸放下毛巾,突然開口:
「你..臉上的燒傷是因為老東家的提親?」
阮夙點了點頭,沒否認:
「嗯。」
「沒必要的。」
秦逸否定了她的選擇,道:
「你直接明麵上拒絕就行的。」
阮夙握著濕毛巾的手微微攥緊:
「可東家一家...對窩們很好,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看著對方反應,秦逸輕笑一聲:
「我們確實是因為老東家才能在這立足,但他對你的好不是饋贈,而是交易,你能給他帶來利益,他給予你回饋,不必摻雜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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