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風聲呼嘯而過,秦逸裹著那件略顯寬大大氅裘衣於半空飛退,視線掠過那道前衝的倩影,落在了整片戰場。
阮夙前衝之時,猛地向後發力將他扔向了外圍的聶君越。
秦逸願意相信她的直覺,
但原因是什麼?
對內家武者而言,修行者最恐怖的地方是途徑帶來的詭異攻伐手段,就像秦逸先前瞬殺範遊和商瑾一般,猝不及防或一個失誤,身死便在刹那。
魏先生的斷手與羅柳依的身死都是如此。
阮夙卻讓他直接逃,是他忽略什麼重要信息?
第二輪戰鬥爆發,因那漫天飄散的枯黃飛葉,林間顯得晦暗而混亂,有人揮舞著軟鐵長鞭,如蛇前驅死死纏住了傅鳴的手腕,有人在樹乾騰飛間激發了淬毒袖箭,魏先生更是衣袍翻飛間直接撚葉成鏢,在落葉間打出了兩道氣洞,隻取那旋渦中心的青袍中年人。
秦逸於聶君越的接應下平穩落地,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混亂的戰場中央。
「唉....」
在那晦暗刀光劍影間,一聲突兀響起的歎息清晰的穿透了所有混亂,傳入每個人的耳畔。
在那漫天紛飛的落葉中心,傅鳴漫不經心的擡手揉了揉腦袋,低沉的聲線透出一抹懶散的不耐:
「...這就是我不想跟你們這群武者打交道的原因。」
一個眨眼間,傅鳴眼中已然燃起了一抹幽濁的藍色光暈,刹那,林間溫度開始暴降,飄落枯葉的邊緣都凝結絲縷白霜。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突兀的從一側樹乾上炸響,那名使用軟鐵長鞭的青年腰腹,毫無征兆得到直接被斬斷了一截,腸子混雜著臟器不斷淌落。而緊隨其後的,便是離他數丈外的彭峻,這手持環首大刀的壯漢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未能做出,便直接被那柄無形鋒刃貫穿,鮮血自他的前胸後背滲出。
染血的冰霜葉片依舊在無聲地下落,戰局仿佛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
秦逸倒是看破了這種手段,沒有任何本質的改變,隻是傅鳴對那無形鋒刃操縱強度飆升到一種令人膽寒的程度。
漫天的飛葉猶如一座能夠暴露無形鋒刃的移動迷宮,而傅鳴操縱著這無形鋒刃精準遊離在每一片落葉的間隙,硬生生規避了所有碰撞,直至觸碰到仙客居客卿的身體。
秦逸腦中過濾的信息飛速咬合。
這是個好消息,
隻要將其反過來看。
傅鳴不敢顯露無形鋒刃的軌跡,他遠沒有他表現的那般強大,至少沒有強到無法殺死。
但阮夙是對的。
老東家的這些客卿並非是死侍,麵對未知,麵對同袍無法理解的慘死他們會讓他們心中的動搖與畏懼疊加。
此刻秦逸便已然在幾個客卿臉上看到了不知所措,甚至是恐懼,距離士氣徹底崩潰應當隻差一個人。
魏先生。
隻要這個仙客居的最強者死亡,這些客卿的士氣恐怕便會瞬間崩潰。
秦逸最後掃了一眼那前衝的少女一眼,沒有悲傷,沒有感動,更沒有絲毫想要留下生死與共的衝動,腦內的冰冷思緒已然為他做出了一個冷血但正確的判斷。
一切,都得以他生存為第一要務。
秦逸回眸望向了身側滿臉凝肅的聶君越,還未開口,胸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炙熱。
玉佩在發熱。
還未來得及檢查,
「宕!!!!」
一道尖銳的金鐵交擊之聲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語。
少女似是也清楚不能讓魏先生死去,為了穩住士氣,她沒有聽從秦逸的話語,殘影直接貼近了傅鳴,一刀直接橫斬而去。
傅鳴雖先一步持劍格擋,但感受到刀刃上傳來的力道,眉頭卻不自覺皺成了一團,垂眸瞥著眼前這消瘦少女。
無法卸力。
這丫頭的身體素質又憑空暴漲了。
戰鬥開始以來,傅鳴第一次移動了身形,回退了丈許,手中的劍光在劃破些許碎葉,穩住身形,開口:
「你這禍種.....」
迎接他這話的是阮夙瞬間抵臨麵前的一記回旋鞭腿。
這一記飛踢若是打實,恐怕得去掉半條命,傅鳴思緒閃過,來不及躲閃或者轉變劍鋒,隻得撫劍於身前格擋。
砰!
青袍掠過,在空中掠過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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