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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蘭說到這裡，咽了咽口水，手指緊緊握著，又接著往下說。
“我假意同意他的要求，讓他來我家裡，我給他灌了酒，酒裡是我買的老鼠藥，可那老鼠藥時間久了，有點潮，他肚子疼，不舒服，就上來打我，我就抓起了一把剪刀，捅他，可是我沒有捅到他，他摔在地上。”
“你為什麼要把他的頭割下來？”郭隊長問。
慧蘭苦澀一笑：“因為他那張臉太惡心了。”
“你是怎麼把他的屍體扔到河裡去的？”
按照她這個身高來看，想要弄動那麼一具屍體顯然沒有那麼容易。
“我用麻袋裝的，拖出去的。”
“你撒謊！如果拖出去的，地上會留下血跡，而且那麼長的路程，你不可能要全部清理。”那位女同誌找到了慧蘭嘴裡的破綻。
慧蘭似乎有些吃驚，而後看了看郭隊長又看了看那個女同誌，笑了：“為什麼不能？我就是殺了他，我就是把他的腦袋割下來，我就是把他的屍體拖出去扔進了河裡。”
“我是寡婦，你們知道不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我本來就活的很艱難，可是他偏偏三番五次來找我，讓村裡人都以為我跟他好了。村裡人對我指指點點，我婆婆對我也是指桑罵槐，我忍著，可那些話越傳越難聽，我實在受不了了。”
慧蘭說到這裡，情緒明顯很激動。
郭隊長見她這個狀態，不適合再繼續審問下去，就暫停下來。
出來時，郭隊長問阮秋，“看出什麼沒有？”
阮秋躊躇再三，搖搖頭：“郭隊長，沒有什麼。”
從局裡回來，阮秋不知道想什麼，心口悶悶的。
依據屍檢的報告來看，殺害彪哥的絕不是慧蘭，而是另有其人。
可是剛剛聽慧蘭的供述，阮秋心口的天平有些傾斜。
恰恰這時候，她看到周亦深和周晚晚進了供銷社。
阮秋定定站著，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想什麼，隻是默默地推著車子回到家。
鬱奶奶坐在院子裡纏線團子，見阮秋悶悶不樂的，問：“遇到什麼麻煩事情了？”
“鬱奶奶。”
阮秋坐到鬱奶奶身邊，把心裡話全部說出來。
“你說是殺人償命重要，還是讓好人活著重要？”
“法不容情，可是法也可以容情。”
鬱奶奶給了阮秋一個很清晰的概念，有些人活著早就該死了，隻是殺了他的代價是付出自己的一切。
不管這件案子怎麼審，最終都要一命償一命，為那樣的一個爛人搭上自己的一輩子，實在太悲哀了。
“太傻了。”鬱奶奶淡淡然說：“為了流言蜚語，不值得。”
她一輩子沒有結婚，獨居在這個小院裡，曾經不知道遭受過多少非議，可她還是挺過來了。
別人的嘴說好說壞都是別人的事情，怎麼活著是自己的選擇。
阮秋聽懂了，站起身回了房間。
這就是阮秋不願意再做法醫的原因之一，有時候你明明知道那個人該死，但是為了法律的公正，你也不得不把那個人揪出來。
做醫生就不同了，救治的人是好是壞，不需要她來界定，她隻需要救死扶傷。
這一夜，阮秋被折磨的差點失眠。
一方麵是做為一個法醫對屍檢的嚴苛，一方麵是正義和人情的拉扯。
阮秋為了不讓自己背負這樣的情緒，一個人來到那家村。
車子剛到那家村口，身後就傳來了車子的聲音，是周亦深。
周亦深看到了阮秋，停下車，推開車門下車。
“你怎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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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個人來走一走。”
周亦深見阮秋眼圈黑乎乎的，問：“沒睡好？”
阮秋點點頭：“你這是？”
“來找老丁有事。”
他最近和老丁學習機修修理的門路，還有別的，但是不方便說。
“走吧，我陪你。”
“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嗎？”
“不會，我現在還是傷員，時間上是挺自由的。走吧。”
阮秋便和周亦深先去老丁家裡。
阮秋問的最多的就是慧蘭，老丁和他媳婦都說慧蘭這人不錯，想不到她會殺人。
老丁兩口子不愛嚼舌根，車軲轆話說來說去就那麼幾句。
阮秋就知道問不出什麼，就想問見一見那個撒播惡鬼尋仇的男人。
“你就那個人啊，上次因為他說惡鬼尋仇被公安帶去教育了一番，人回來後就背著包裹離家出走了。”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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