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確信暗中藏著的肯定是某位心機深沉，膽大包天的長老。
他腦中已經閃過好幾個身影了，無一不是宗門內最資深的那幾位。
年輕一些的長老甚至都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至於會不會是一位弟子......
鏈氣初期，中期的弟子又能掀起什麼浪花，豈能躲過自己的神識掃描，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此刻看到方鎮出現，陳遠一下子都忘記了保持風輕雲淡的表情，而是瞳孔皺縮，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怎麼是你？」
「弟子年幼頑劣，到處瞎逛跑這裡來了，弟子已經知道錯了，現在立刻回去閉門思過。」方鎮立刻做出乖巧憨厚的樣子，作勢欲走。
「給我站住！」
陳遠指尖一彈，一道定身咒化作金光快速落在方鎮身上。
金光落地化作一方八卦形態的小圈，將方鎮身體強行固定在了原地。
「長老這是何意？」方鎮無辜道。
陳遠平復了一下略帶急促的呼吸，眼神淩厲的盯著方鎮，他當然認得方鎮，可是一個僅僅九歲的少年，憑什麼能躲過自己的神識搜查？
「你是怎麼做到的？」陳遠忍不住發問。
方鎮逐漸收起做作的表情，冷靜道：「若是弟子違反門規，長老處罰便是了，不必問東問西。」
反正實話是不可能說的。
陳遠盯著方鎮，麵色陰戾，顴骨在陰影中更顯嶙峋：「你偷潛鬼哭峰意欲何為？是不是受了唐婉君指使？」
在他看來，雖然唐婉君依舊不夠格，但至少稍微有點可能性。
方鎮沉默以對，目光卻毫不避諱。
他在等待陳遠的處罰。
趁這個機會，方鎮索性也試探一下陳遠的態度。
如果真有弟子不尊門規，擅入鬼哭峰，陳遠究竟是什麼態度，究竟想要怎麼解決。
陳遠蒼老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陰沉，眼眶凹陷，眼神顯得有些凶狠：「你知道嗎，若是換做五十年前的我，早就直接將你斃於掌下了，真傳弟子也不管用。」
「那現在呢。」方鎮毫不畏懼的與陳遠對視：「陳遠長老，你準備怎麼做。」
陳遠長老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如今年紀大了看似和藹慈祥了許多，但當初也是動不動就以勢壓人，行事頗為霸道的老資歷長老。
「現在.......」
陳遠閉上眼睛，袖袍猛然一揮，定身咒瞬間失效，方鎮腳下的金光一下子散去然後恢復了行動能力。
方鎮一個踉蹌後站定，隨後有些驚訝的看著陳遠。
竟如此輕易放自己離開？
這老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還是說，真傳弟子身份確實有用。
「多謝陳長老。」方鎮道了句謝，然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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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看著方鎮離去的背影，神情複雜，滄桑的麵龐爬上了一縷糾結的表情，隨後一切情緒化作一聲輕嘆，飄散於雲海之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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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鎮再未在其他地方逗留，而是徑直返回了雲海峰洞府。
指訣輕掐，洞府石門應聲而開，方鎮走入闊別一年之久的洞府。
這一年，唐婉君知曉方鎮在修煉，所以專門派人送去丹藥，從未間斷，可以說，方鎮能如此順利將《歸塵息》修行至小成，唐婉君功不可沒。
而進入熟悉的洞府，眼前的一切卻讓方鎮頗為吃驚。
原本布置如秀美山穀般的洞府，此刻居然淩亂一片，溪水斷流，三麵石壁皆是破損，似乎是遭到了外力的破壞，亂石間儘是術法肆虐的痕跡，連溪旁的竹木小築居然都分崩離析，一切不復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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