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細小的銀針，順著我左臂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神經，瘋狂地向內穿刺、攪動、然後試圖與某種外來的、龐大的、冰冷的存在建立連接！我的意識瞬間被拖入一片銀色的、由無儘的數據流和破碎畫麵構成的狂暴海洋！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這菱形裝置——這塊所謂的“秩序之錨”碎片——它原本應該是一個巨大無比、鎮壓著整個熔爐、甚至可能鎮壓著更龐大係統的核心部件的一部分！但它破損了，缺失了，從主體上斷裂、崩離，墜落於此。它依舊在執行著它“穩定”與“錨定”的本能，但失去了主體的支撐和完整的結構，它就像一台過載的、破損的穩定器，非但無法穩定狂暴的熔爐能量，反而在無意識中加劇了能量的逸散和混亂！它就像一個溺水者，在瘋狂地抓取任何能抓取的能量，試圖維持自身的存在，卻將周圍拖入更深的漩渦！
而我的左臂，這承載著殘缺泰坦烙印的肢體，在它“眼”中，就像是一塊同源的、但同樣破碎的“電池”或者“補丁”！它想要連接，想要汲取，想要修補自己！
不，不隻是汲取！在那冰冷狂暴的數據流中，我還捕捉到了一些更深層的、被掩蓋的信息碎片——關於這個熔爐真正的用途，關於“秩序之錨”完整時的偉力，關於這個基地為何被遺棄，甚至……關於“深潛協議”背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一絲真相……
“呃啊——！”
我猛地睜開眼睛，或者說，我的意識被強行從那銀色數據流的撕扯中彈了出來。劇烈的頭痛讓我眼前發黑，銀光從我左臂上潮水般退去，隻留下皮膚下愈發清晰、仿佛要燃燒起來的灼痛感。我踉蹌後退，被影蠍一把扶住，才沒有癱倒在地。
“凡哥！”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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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聲響起。我大口喘著氣，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滾落，瞬間被周圍的高溫蒸發。
“我……沒事……”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我看向那菱形裝置，它表麵的銀光也暗淡了許多，旋轉速度變慢，仿佛剛才的爆發也消耗了它不少能量。但那種冰冷的、對我的左臂的吸引力，依舊存在，隻是變得更加……“饑餓”了。
“你看到什麼了？”李雪急聲問。
“這玩意兒……是個壞掉的穩定器，”我喘著氣，快速說道，“它叫‘秩序之錨’碎片，本來是鎮壓這爐子的，但現在它自己壞了，不但穩不住，還在幫倒忙，加速能量泄露。”我隱瞞了它想“吃”掉我胳膊補自己的那部分，以及那些更駭人的信息碎片，現在說了隻會增加恐慌。“係統提示，強行連接有風險，但……也可能獲得一些控製權，或者……信息。”
“什麼信息？怎麼離開這裡的信息嗎？”糖醋排骨滿懷希望。
“不全是……”我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熔爐對麵，那被翻騰熱浪扭曲的洞窟岩壁，“我‘看’到……這熔爐的能量，除了供應基地，似乎還維持著另一條通道……一條更深、更隱秘的通道的‘門’。那通道，可能通往基地更深處，或者……別的什麼地方。但‘門’的開啟，需要穩定的能量流，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一次足夠強烈的、定向的能量衝擊，強行衝開不穩定的能量屏障。”我說出了那個瘋狂的想法，這也是我從那破碎信息流中捕捉到的、最可能也是唯一能利用眼前這爛攤子的方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利用這個快炸了的熔爐的能量，去衝擊一道門？這跟點燃炸藥庫去炸開保險櫃有什麼區別？不，這比那還蠢，保險櫃炸不開頂多損失炸藥，這爐子炸了，我們都得氣化。
“成功率？”影蠍問出了關鍵。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可能比穩定程序的3%高點，也可能更低，而且衝擊之後，熔爐是立刻炸，還是能多撐一會兒，也不知道。”
“那通道後麵是什麼？”林動問。
“不知道。信息不全，隻有通道入口的模糊坐標，就在那邊岩壁上。”我指了指熔爐對麵某個被熱浪扭曲的方位，“但肯定比留在這裡等死，或者回頭跟那幾十號人拚命強。”
又是一陣沉默，隻有熔爐深處能量沸騰的“咕嘟”聲，以及氣閘門外隱約傳來的、似乎變得更有節奏的撞擊聲——他們可能找到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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