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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衣物,貪婪地汲取著身體所剩無幾的熱量。通風口單調的“嗡嗡”聲,此刻成了這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背景音,聽久了,反而讓人心裡發毛。柔和的白色燈光均勻地灑在房間每個角落,驅散了黑暗,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被遺棄的寒意,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金屬鏽蝕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氣味。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在地上,感覺全身骨頭縫都在呻吟。強效痛苦抑製劑的副作用如同退潮後的礁石,將更真實的、被暫時掩蓋的疼痛和虛弱,變本加厲地拍打回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火辣辣的痛感,仿佛肺葉裡塞滿了玻璃渣。左臂的灼痛倒是減輕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冰冷的麻木,以及皮膚下那些銀色紋路緩慢、有節奏的脈動,像是在和這房間深處某個看不見的東西,進行著無聲的、令人不安的共振。
“回響……”我閉上眼睛,試圖捕捉那種源自腳下、冰冷而遙遠的呼喚感。它很微弱,斷斷續續,不像之前在熔爐麵對“秩序之錨”碎片時那種狂暴的、貪婪的吸引力,更像是一種……沉睡中的低語,或者某種破損設備發出的、無意識的信號噪音。但這噪音,偏偏隻在我左臂的烙印“頻道”裡播放,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煩意亂。
“我說凡哥,”糖醋排骨癱在金屬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哼哼,他分到了小半塊從某個金屬櫃子角落摳出來的、硬得像石頭、味道像鋸末的“高能口糧”(鬼知道過期了幾百年),正用後槽牙努力研磨,“你這胳膊……現在不閃了,改成震動了?什麼牌子啊,震動模式能關嗎?聽著怪瘮人的,跟個定時炸彈倒計時似的。”
“閉嘴,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林動靠在另一張醫療床上,雖然注射了營養合劑,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些,聞言沒好氣地瞪了糖醋排骨一眼,然後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擔憂,“老大,下麵那‘東西’,你感覺……是好是壞?”
“感覺?”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笑容,結果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感覺就像有個神經病在我腦子裡用指甲刮玻璃,一邊刮還一邊用氣聲喊‘下來呀~下來玩呀~’。你說這是好是壞?”
“聽起來就不像什麼正經東西。”埃爾維斯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點止血藥膏抹在王大壯背上那道猙獰的傷口上,一邊嘀咕,“泰坦科技的東西,十個有八個是坑,剩下兩個是巨坑。下麵那玩意兒,高危,不穩定,還跟你這‘鑰匙’胳膊眉來眼去……我建議,咱們拿了補給,趕緊從門口溜,離這鬼地方越遠越好。”他說著,還心虛地瞥了一眼那扇虛掩的、關不嚴的金屬門,門外是深邃的黑暗。
“溜?往哪溜?”影蠍的聲音從控製台那邊傳來,他正幫著李雪試圖從那個布滿灰塵的屏幕裡摳出點有用的信息,雖然看起來希望渺茫,“門外那些爬行的痕跡還在,數量不少。這前哨站能量快耗儘了,門也關不嚴。等那些東西摸進來,或者等能量耗儘,燈一滅,通風一停,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下麵就算是個坑,至少……還有個‘回響’給咱們指路,總比在黑暗裡被不知道什麼東西摸掉強。”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聽著就讓人絕望。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思維像是泡在膠水裡,運轉緩慢。左臂的脈動依舊,不緊不慢,仿佛在耐心等待。
“李雪,有什麼發現嗎?”我問。現在任何一點信息,都可能決定我們是跳火坑還是跳冰窟。
李雪搖了搖頭,有些沮喪地推了推鼻梁上沾滿灰塵的工程學眼鏡:“控製台的核心功能都鎖死了,需要更高權限或者充足能量才能重啟。我隻能從一些緩存碎片和基礎日誌裡讀到零星信息……和之前你感應到的差不多。深層能量擾動,維護單位信號丟失後異常活躍,還有那個間斷的未知生物信號。另外,這個前哨站似乎有獨立的、小型的備用能源井,就在我們腳下深處,但狀態是‘嚴重損耗,連接不穩定’。”她頓了頓,補充道,“能量讀數低得嚇人,估計就是靠著這點殘存的能量,才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照明和通風。至於防禦係統……完全離線,連啟動自檢的冗餘能量都沒有。”
備用能源井?在我們腳下深處?還嚴重損耗?我下意識地看向地板。左臂的脈動,似乎在這一刻加快了一絲。是錯覺,還是……
“未知生物信號,能判斷是什麼嗎?”影蠍問。
“不能,信號太微弱,太模糊了,而且被這裡的能量乾擾嚴重扭曲。但日誌裡提到,信號特征與‘標準生態樣本庫’不匹配,具有‘高能量親和性’和‘不穩定變異傾向’。”李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安。
高能量親和性?不穩定變異?這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溫順的兔子。聯想到外麵那些雜亂的、多足的爬行痕跡,一個糟糕的推測浮上心頭——那些所謂的“異常維護單位”,該不會就是被這裡的能量環境影響,發生了某種不穩定的變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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