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但持續的、帶著細微嗡鳴的氣流，正從那個方向緩緩吹來，帶著更加刺鼻的金屬和臭氧氣味。
“這裡……是哪裡？”李雪的聲音帶著震驚，她努力舉起熒光棒，試圖看清更多，但光芒太微弱了，“結構像是大型轉運平台或者維修井的底層……但規模太大了，而且這些殘骸……”
“像是被廢棄了很久，”影蠍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麵的灰塵，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撚了撚，“灰塵很厚，沒有近期活動的痕跡。但空氣裡有很微弱的……能量殘留？或者說，電離子的味道。”
能量殘留？我心頭一跳。左臂皮膚下的冰冷脈動，在踏入這個空間後，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躍”了。不再是單純的呼喚，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感覺。冰冷的、遙遠的“回響”依舊存在，仿佛來自腳下更深處。但同時，還有一種更加晦澀、更加混亂的、仿佛無數細微噪音疊加在一起的“背景音”，從周圍這些廢棄的金屬殘骸、鏽蝕的管線中隱隱傳來。仿佛這個龐大的、死寂的空間本身，也在發出某種無聲的、哀傷的、混亂的“聲音”。
“你們看那邊！”糖醋排骨突然指著左側遠處，聲音帶著驚疑。
順著他指的方向，在熒光棒光芒勉強照到的邊緣，我們看到了一些東西。那是一些更加“新鮮”的殘骸。不是生鏽的金屬框架，而是一些……破碎的、外殼呈現暗銀色或灰黑色的、類似之前遭遇的那些“金屬潮蟲”，但體型明顯更大、結構更複雜的機械殘骸。它們散落在地上，有的被撕碎，有的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扭曲、壓扁，上麵布滿了可怕的撕裂傷和貫穿傷。暗綠色的、早已乾涸的粘液濺得到處都是。在這些殘骸中間，還夾雜著一些……暗紅色的、類似肉質增生，但又帶著金屬光澤的、令人作嘔的組織碎片。
“是那些‘維護單位’……但好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掉的？”林動倒吸一口涼氣。
“而且乾掉它們的東西，力量很大，攻擊方式很……粗暴。”影蠍走過去，用短刀小心地翻動了一塊較大的殘骸，露出下麵被暴力砸扁的、布滿利齒撕咬痕跡的金屬結構，“不像是機械造成的傷口，倒像是……野獸。”
野獸？在這個深入地下的、廢棄的泰坦設施深處？我們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未知的、能輕易撕碎那些“金屬潮蟲”的野獸？這聽起來比“潮蟲”本身更糟糕。
“吱嘎……沙沙……”
就在我們被這些新的、更可怕的殘骸吸引注意力時，一陣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仿佛金屬與岩石摩擦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那個巨大的、疑似豎井或管道接口的方向傳來。
不是來自我們下來的豎井，而是來自前方，那個黑暗深處。
聲音很輕，很慢，帶著一種拖拽的、沉重的質感。而且，不止一個方向。左側，右側，甚至我們身後那麵金屬牆壁的陰影裡，似乎也傳來了類似的、細碎的聲音。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這黑暗的、布滿殘骸的廢墟中，緩緩移動，從四麵八方，悄然包圍過來。
“戒備！”影蠍低喝一聲，短刀瞬間橫在胸前，身體微微下蹲，進入了戰鬥姿態。
糖醋排骨握緊了那根從殘骸上掰下來的金屬杆，手在發抖。王大壯將昏迷的風行者小心地放在一處相對乾淨的金屬板後麵，撿起了地上半截鏽蝕的金屬管。林動忍著肋骨的劇痛，背靠著一個傾倒的金屬框架，擺出防禦姿態。李雪抱緊了她的箱子，另一隻手摸出了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埃爾維斯則臉色慘白地掏出了最後兩瓶氣味刺鼻的藥劑，手抖得差點拿不穩。
我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感覺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左臂的脈動變得狂亂，冰冷的悸動與周圍環境中那種混亂的“背景音”混合在一起，讓我頭暈目眩，幾乎無法集中精神。那來自腳下的、遙遠的“回響”，似乎也受到了乾擾，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黑暗中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沙沙”的爬行聲，是“吱嘎”的金屬摩擦聲，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仿佛野獸喉嚨裡發出的“嗬嗬”聲。
熒光棒幽綠的光芒，隻能照亮我們周圍可憐的一小片區域，更遠處是無邊的黑暗。而在那黑暗中，無數點暗紅色的、冰冷的光點，如同鬼火般，陸續亮起。密密麻麻，從各個方向，緩緩逼近。
是那些“金屬潮蟲”？不，不止。還有一些更大、更模糊的、緩緩移動的輪廓，隱藏在紅光之後，散發著更加危險、更加狂躁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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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包圍了……”糖醋排骨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影蠍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短刀，身體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黑暗中最密集的那些紅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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