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把我們永遠留在這片黑暗裡。
黑暗。純粹的黑暗。除了腳下沙沙的腳步聲,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那點可憐的、幾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慘綠光芒,什麼都沒有。眼睛徒勞地睜大,卻什麼也看不到,這種未知帶來的壓力,幾乎要將人逼瘋。空氣凝滯,灰塵味嗆人,每走一步,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我們。
“十米。”“回響”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像個無情的導航儀。
我努力看向兩點鐘方向,依舊是濃稠的黑暗。但左臂的指向沒有絲毫偏移。
“五米。”
腳步更慢了。影蠍幾乎停了下來,身體壓得更低。我們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化學冷光劑那慘綠光芒的邊緣,即將觸及“回響”提示的最後位置時,影蠍猛地抬起手,示意停下。
他緩緩蹲下身,用短刀的刀尖,在厚厚的灰塵上,輕輕劃了一下。
灰塵下,似乎不是金屬地板,而是某種粗糙的、類似編織物的東西?
就在這時,李雪手中的化學冷光劑,似乎因為角度變化,光芒向前多延伸了那麼幾厘米。
光芒的邊緣,掃到了一小片區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灰塵。厚厚的,均勻的灰塵,覆蓋在一張低矮的、似乎是金屬材質的長方形台麵上。台麵一角,慘綠的光芒勾勒出一個輪廓——一隻蒼白、乾瘦、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人類的手,靜靜地搭在灰塵覆蓋的台麵上,五指微微蜷曲,仿佛在沉睡中自然放置。手上,似乎還戴著一枚樣式古樸、黯淡無光的金屬指環。
而在這隻手的後方,光芒勉強照到的更深處,陰影之中,似乎還倚靠著兩個類似的、一動不動的、被灰塵覆蓋的……人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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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那濃鬱到極點的陳腐氣息。
不是三個潛伏的怪物。
是三個……坐在(或靠在)某種“椅子”或“床鋪”上,早已死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
不,等等。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隻在慘綠光芒下,蒼白得詭異的手。那皮膚的顏色,不像是自然的乾屍,而是一種……毫無血色的、仿佛石膏般的灰白。而且,在那手背的皮膚下,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細微的、暗色的紋路,像是……電路?或者某種嵌入皮下的管線?
而左臂深處,那冰冷而穩定的脈動,在此刻,微微加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微弱共鳴、冰冷排斥、以及一絲……難以名狀的悲哀?的情緒,順著那脈動傳遞過來。不是來自這三具疑似屍體的東西本身,而是來自他們身上,或者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所散發出的那種“未知惰性能量殘留”。
“那是……”李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手中的冷光劑差點脫手。
“是死人嗎?”糖醋排骨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想看又不敢看。
“不像普通的死人。”影蠍的聲音壓得極低,短刀緩緩抬起,指向那隻手,“注意他們的‘手’,還有……你們仔細聽。”
聽?聽什麼?
我凝神靜氣,在死寂的黑暗中,努力分辨。除了我們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似乎……真的有某種極其微弱、極其低沉、幾乎與環境噪音融為一體的、持續的“嗡”聲。不是機械運轉聲,更類似……某種能量維持設備,處於極低功耗狀態下,發出的那種幾乎不可聞的背景音。
而隨著我們注意到這“嗡”聲,左臂的冰冷脈動,似乎與這“嗡”聲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跳動頻率悄然改變,變得更加……同步?
“檢測到目標個體生命體征:無。檢測到微弱維生係統能量殘留,及低階神經接駁裝置休眠信號。狀態判定:深度休眠,或長期生命維持停滯。威脅等級:極低。但請注意,未知惰性能量場穩定,不建議直接進行物理接觸。”“回響”的分析再次響起,印證了我們的部分猜測。
深度休眠?生命維持停滯?就是說……他們可能還沒死透?隻是被某種裝置維持在一種“假死”狀態?這裡所謂的“維生屏障”,就是在維持這個?
“他們是誰?泰坦人?幸存者?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林動的聲音帶著乾澀。
沒人能回答。
就在我們被這三具(或者說三位)詭異的“休眠者”震驚,猶豫著是靠近檢查,還是立刻遠離時——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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