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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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把三根手指依次收回去，然後雙手一攤。
“這麼簡單的事兒，您有什麼好猶豫的？”
楊雪晴盯著他。
江嶼注意到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流淚——是乾燒著的那種紅。
“小嶼。”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尖銳，不再顫抖。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音調。
“你這麼做，是禽獸。”
江嶼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一秒。
兩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冷笑。是一種真的覺得好笑的笑。帶著點無奈，帶著點嘲諷，甚至帶著點自嘲。
“禽獸？”
他重複了這兩個字，咂了咂嘴。
“阿姨。”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我跟您講實話。”
“咱倆在這兒聊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一個多小時了。”
“我提了錢，您說沒有。我說做我女朋友，您不乾。我說那換個條件，您說'換什麼都行'。然後我說了條件，您又說我是禽獸。”
他的手從太陽穴放下來，看著楊雪晴。
“阿姨，說實話，我累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江嶼的語氣是真的帶著疲憊的。
“阿姨，我最後說一次。”
他沒有再走過去。就站在一米多遠的地方，聲音不高不低。
“這件事，我不想再繼續談了。要麼答應，要麼我報警。沒有第三個選項。”
楊雪晴的嘴唇動了動。
“你……你不能這樣……”
“我給您十秒鐘。”
江嶼從口袋裡重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他的拇指在上麵劃了幾下，重新調出了撥號界麵。
110。
三個數字，安安靜靜地顯示在屏幕上。
他把手機舉起來，讓楊雪晴看清楚。
然後他豎起一根手指。
“十。”
楊雪晴的身體猛地一顫。
“九。”
“江嶼——”
“八。”
“你聽我說——”
“七。”
楊雪晴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抓他的手機。但江嶼把手機舉高了，高過她的頭頂。
“六。”
“求你了！再給我點時間想想——”
“五。”
江嶼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每個數字之間間隔一秒。精確得像節拍器。
楊雪晴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四。”
楊雪晴的膝蓋軟了一下。
她看著江嶼的臉——那張年輕的、線條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猶豫。沒有動搖。
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會按下去。
“三。”
“我答應你！”
這三個字是從楊雪晴胸腔裡擠出來的。
不是說出來的——是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她全身上下最後那點力氣。
說完之後，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的。沒有抽泣，沒有哽咽。就是水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那件墨綠色的絲質連衣裙前襟上，洇出兩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辦公室裡安靜了。
台燈的光照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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