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開春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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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過完，立春也過去了，凍土一化，院裡老槐樹枝頭冒出嫩芽。
吳浩扛著鐵鍬往外走，春花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去哪兒？”
“村西頭量宅基地。”
春花在圍裙上擦掉手上的麵粉。
“今天就要動工？”
“磚窯昨天捎了話，磚燒好了，我去把地方劃出來，等會兒拉磚。”
吳浩把鐵鍬往肩上一扛，棉襖袖子卷到胳膊肘。
“你在家看著磊子，中午前我回來。”
春花手指揉著圍裙邊，問了一句。
“人手夠不夠？”
“村裡幾個壯勞力都說好了，趙老三也來。”
吳浩推開院門，又回頭交代她。
“別瞎操心，把飯做好就成。”
院門合上，春花還站在灶房門口，盯著門板上的舊木紋看了半晌。
磚瓦房。
這回真要蓋了。
她轉身回屋，吳磊趴在炕上啃木馬，口水把木馬頭都糊濕了。
春花把孩子抱起來，用手指點了點他肉嘟嘟的腮幫子。
“磊子，你爹要給咱蓋新房了。”
吳磊嘴裡含著木馬，含含糊糊叫了一聲。
三天後，磚瓦房的地基開挖。
天剛亮，吳浩就在宅基地上挖槽，鐵鍬紮進土裡，再往外一掀，濕土一塊一塊翻到槽邊。
趙老三扛著鎬頭來了，肩膀上搭著一條舊毛巾。
“浩哥，我來了。”
吳浩直起腰，汗珠順著額頭滾到下巴，抬手往旁邊一指。
“來得正好，那邊槽子你接上。”
趙老三應了一聲，卷起袖子就下了槽。
村裡另外三個壯勞力也到了，每人拿著家夥什，站在宅基地邊等吩咐。
“浩哥，咋乾？”
吳浩把鐵鍬杵進土裡。
“槽子挖一尺半，底下填碎石，再澆水泥，今天先把底打牢。”
幾個人答應下來，各自分開乾活。
鎬頭砸土，鐵鍬翻泥，宅基地上叮叮咣咣響成一片，土腥味和汗味都被春風卷起來。
春花在旁邊搭了個臨時灶台。
大鐵鍋架在磚頭上，灶膛裡燒著柴火，鍋裡燉著豬肉，油花在湯麵上轉來轉去。
她蹲在灶口添柴，火苗竄出來，烤得她臉頰發熱。
張寡婦抱著吳磊走過來，孩子兩隻眼珠盯住鍋裡的肉，小手一個勁往前伸。
“嫂子，磊子聞見肉味了，饞得不行。”
春花站起身，從張寡婦懷裡接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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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饞了？等會兒給你撕一小塊。”
吳磊咧開嘴，兩顆小白牙露了出來。
灶台旁邊放著兩大籠屜饅頭，白麵蒸的，熱氣一個勁往上冒。
春花把吳磊放到鋪了舊褥子的地上，又轉身去切鹹菜。
菜刀落在案板上，哢嚓哢嚓，鹹菜切成薄片，整齊碼進碟子裡。
宅基地那邊，趙老三扯著嗓門喊。
“浩哥，這槽子差不多了吧？”
吳浩蹲到槽邊，拿木棍往下一量。
“還差兩寸，再往下挖。”
趙老三用毛巾抹了一把汗，鎬頭重新掄了起來。
日頭升到頭頂，地基槽總算挖齊了。
吳浩站在槽邊，兩隻手叉著腰，棉襖前襟被汗水洇濕，貼在胸口上。
“裝碎石。”
幾個人扛起麻袋，把碎石倒進槽裡。
石頭嘩啦啦滾下去，砸在槽底的土上，灰塵撲到褲腿上。
吳浩跳進槽裡，用鐵鍬把碎石鋪開，腳底踩著石頭，一步一步往前碾。
趙老三也跟著跳下去，兩個人在槽底來回踩，把碎石踩得嚴嚴實實。
水泥桶擺在旁邊，吳浩舀了一瓢水泥漿，順著槽子往下澆。
灰白的漿子流進碎石縫裡，把石頭縫全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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