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其實我也好喜歡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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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烆已經下了樓，西裝外套的衣擺因為大步的幅度而微微揚起。
趙姨跟了兩步：“先生，小少爺他——”
“我去找他。”
閻烆頭也不回地說，聲音低沉，語速卻比平時快了不少，是幾乎要溢出來的焦急。
車已經停在園裡，司機剛剛打開後座車門，閻烆彎腰坐進去，車門還沒完全關上，他的聲音已經從車廂裡傳出來：“去醫院，快。”
司機沒有多問，踩下油門，車子平穩而迅速地駛出莊園大門。
閻烆靠在後座，閉上眼睛，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反複翻湧，要把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吞沒。
如果路晽覺得他惡心，覺得他可怕，覺得他那些藏在溫柔底下的東西是肮臟不可接受的，
那他該怎麼辦？
他能放路晽走嗎？
閻烆的手握得更緊了。
他不能。
可他也不想路晽怕他。
兩個念頭在他胸腔裡互相撕扯，要把他的心臟生生撕開。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晽晽......別怕我。”
車子駛入主乾道，彙入午後的車流中，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路晽從莊園出來後，並沒有讓司機直接去醫院，而是照常沿著街邊走了一小段，在路口那家花店停下來，挑了一大束康乃馨，淺粉色的，配了幾枝白色的滿天星。
老板娘認得他，笑著說“又去看媽媽呀”，路晽彎起嘴角點了點頭，掃碼付了錢，抱著花往醫院的方向走。
到了病房門口，護士站的護士剛好出來，看見他打了聲招呼：
“小少爺來啦，肖女士今天各項指標都很平穩，腦電波比上周活躍了一些，醫生說她狀態越來越好。”
路晽聽了，眼睛亮了一下，連聲道了謝，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儀器滴答滴答地響著，規律又平穩。
肖容語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麵容比上個月豐潤了一些，皮膚底下透出一點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緩綿長。
路晽把花束插進床頭櫃上的花瓶裡，換掉已經微微有些蔫的舊花，又理了理花枝的角度。
然後他搬了那把陪護椅到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開始像往常一樣幫她按摩手指和手腕。
“媽，我來了。”他的聲音輕快，“您今天氣色真好，護士姐姐說您腦電波比上周活躍，您是不是知道我要來呀？”
他一邊按著，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來，今天的話好像格外多，像是攢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跟您說，莊園裡換了一批新的花，趙姨在餐廳......”
“對了媽，我最近長胖了一點點，”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有一點點肉了，閻烆總說我太瘦，每天讓趙姨她們變著花樣做好吃的，頓頓不重樣。他還老給我夾菜，我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跟喂豬似的。"
他說到“喂豬”的時候自己先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笑意從眼角一直漫到眉梢。
“他今天下午去公司了，出門前還跟我說‘等我回來’，您說這人怎麼這樣，好像怕我跑了似的。”
他低下頭，繼續幫母親按另一隻手，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有的沒的。
語氣越來越輕快。
說到後麵，他停了一下。
他握著母親的手，目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偏了偏頭，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羞澀，和一點藏不住的開心。
“媽，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您肯定猜不到。”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病房門外正好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那道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像是有人剛走到門前，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被什麼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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