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約莫四十出頭,麵容清瘦,顴骨微高。
腰間掛著一枚通體墨綠的玉牌,牌麵上刻著一個精致的藥鼎紋樣,鼎耳兩側鐫著兩個小字——\"藥王\"。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青袍的隨從,各捧著一隻朱漆木盒,盒麵上同樣刻著藥鼎的徽記。
藥王穀的人。
大廳裡那些賓客們立刻認出了那枚玉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聲驚呼。
\"藥王穀!是藥王穀的人!\"
大海市醫藥圈子裡誰不知道藥王穀?
東南第一藥門,穀中珍藏的丹藥每一顆都價值連城,隨便一枚拿到市麵上都能拍出天價。
尋常人想求藥王穀一枚丹藥,排隊排三五年都未必輪得到。
而這個穿青袍的中年人腰間那枚玉牌是藥王穀外門執事的身份令牌。
品級不低,能調動穀中相當一部分資源。
白靈韻抬起頭看見他,猛地站了起來。
她聲音裡帶著急切的、近乎哀求的希冀,眼眶還紅著,淚痕未乾。
\"謝先生!您來了!\"
這人是藥王穀外門執事謝長庚,在大海市醫藥圈裡名頭不小,經他手流轉的珍稀丹藥少說也有幾十顆。
白靈韻早在一個月前就托人遞了信去藥王穀,求一枚能續命的丹藥。
對方一直沒有回音,她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
沒想到此刻謝長庚親自登門了。
謝長庚走到躺椅前,低頭看了一眼沉睡著的白鷺。
那雙通靈的眼睛正安靜地闔著,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呼吸淺而綿長。
謝長庚又看了看白靈韻,撚了撚自己修剪整齊的胡須,臉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
光是那股從瓶口滲出來的藥香就讓旁邊幾個離得近的賓客精神一振。
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果然名不虛傳\"的表情。
\"白大小姐,\"
\"此乃我藥王穀珍藏的'九陽鎮邪丹',煉製耗時三年。”
“用了一百零八味珍稀藥材,其中有三味是極北雪原千年以上的靈草。”
“此丹可驅散體內邪祟。令妹這情況……\"
他看了一眼白鷺,語氣篤定。
\"服用此丹,可保三年無虞。\"
白靈韻的眼睛亮了一瞬。
三年。
三年時間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找更好的藥、請更好的醫、籌更多的辦法。
那點亮光在她的眼睛裡跳躍了一下。
可那亮光還沒來得及持續一秒,就被謝長庚下一句話澆滅了。
\"不過嘛——\"
謝長庚把玉瓶在手中輕輕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從白靈韻臉上移到白鷺臉上,又從白鷺臉上移回白靈韻臉上。
那目光裡帶著某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貪婪。
\"丹藥貴重,我藥王穀也不能白送。條件很簡單,你和你妹妹,服下我穀中的'同心蠱'。”
“從此以後做我的妾室,我自然會動用藥王穀全部資源,保你們白家安然無恙。\"
大廳裡那些還沒散的賓客們麵麵相覷。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皺緊了眉頭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有人低聲罵了句\"無恥\"可又不敢大聲。
同心蠱——在場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藥王穀以丹藥聞名,可同樣擅長的還有一手豢養蠱蟲的本事。
同心蠱一旦入體,中蠱者便會從身心深處對施蠱者產生絕對的依戀和服從。
比任何婚約都牢固,比任何契約都殘酷。
白靈韻的臉色刷地白了。
謝長庚今年四十五,比她大了一輪還不止,長相也算不上端正,可真正讓她渾身發冷的是\"妾室\"那兩個字。
她是白家大小姐,從小被當做掌舵人來培養。
這輩子就沒想過要嫁給任何人當附庸,更遑論做別人的妾。
可她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
白靈韻的呼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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