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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支自建立以來，在太平洋島嶼上與日軍血戰都未曾退縮過半步的美利堅王牌部隊來說，“放棄重裝備撤退”這幾個字，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緩慢、殘忍地鋸開了他們作為軍人的最後一點驕傲。
“將軍……那些坦克和火炮，我們真的不要了嗎？”
指揮車旁，一名年輕的少尉通訊官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嘴唇已經被凍得發紫、開裂，每一次說話，都會滲出細微的血絲。
史密斯少將緩慢地轉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少尉的肩膀，看向了公路上那一輛輛猶如鋼鐵巨獸般的M26“潘興”重型坦克和M4“謝爾曼”中型坦克。
這些曾經是美利堅工業力量完美象征的龐然大物，此刻卻像是一堆笨重的廢鐵。履帶被炸斷，或者乾脆被長津湖恐怖的低溫死死地凍結在冰麵上；沒有了製空權的掩護，它們那厚重的裝甲在誌願軍神出鬼沒的近戰爆破麵前，簡直就像是脆弱的龜殼。
“帶不走了。”
史密斯少將閉上了眼睛，聲音疲憊，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燒掉那些帶不走的密碼本，破壞火炮的退殼器。告訴小夥子們，帶上輕武器，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潰敗，就像是恐怖的瘟疫，在美軍的防線上迅速地蔓延開來。
公路的一側。
美軍二等兵米勒正艱難地在及膝深的雪地裡跋涉。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厚重的軍靴裡，腳趾早已經失去了知覺。他原本緊緊抱在懷裡的那把M1加蘭德步槍，此刻卻覺得礙事。
槍身冰冷刺骨，貪婪地吸吮著他手套裡殘存的熱量。
“砰！”
米勒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雪地裡。步槍脫手而出，滑出了兩三米遠。
他痛苦地喘息著，鼻腔裡吸入的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切割著他的肺泡。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去撿槍，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輕微，卻又有節奏的踩雪聲。
“咯吱……咯吱……”
米勒驚恐地回過頭。
風雪中，兩道白色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向他逼近。
是誌願軍！
老班長端著衝鋒槍，柱子提著那把沾滿鮮血的工兵鏟。他們的步伐穩健，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呼吸都保持著勻稱的節奏。
與米勒那笨重、幾乎快要被凍僵的身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兩人在雪地裡的動作輕盈。那套現代工業製造的極地防寒服，將所有的嚴寒死死地隔絕在外，讓他們在這片對於美軍來說如同地獄般的雪原上，如同閒庭信步一般。
米勒放棄了撿槍的念頭。
他絕望地舉起了雙手，連滾帶爬地跪在雪地裡，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老班長走到他麵前，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開槍。隻是用槍管指了指公路南方的方向，示意他滾蛋。
米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南方跑去。
“班長，就這麼放他走了？”柱子看著米勒狼狽的背影，有些不解地問道。
“林首長說了，抓俘虜太費糧食，讓他們跑。”老班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跑得越快，陣型就越亂，丟下的好東西就越多。”
老班長走到一輛被美軍遺棄的M4“謝爾曼”坦克前，伸手敲了敲厚重的裝甲。
“好家夥，這鐵疙瘩真結實。”老班長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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