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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後的第二天夜裡，陳鴻燁把暗衛統領叫進了書房。
暗衛統領姓周，單名一個厲字，三十來歲，身材精瘦，沉默寡言，在陳家待了十二年。陳鴻燁假死的那幾年，是他一路跟著護著，替他擋過三次刀，救過他不止一條命。陳鴻燁拿他當兄弟，陳文淵叫他周哥，陳武陽見他都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周大哥。整個陳家，沒人拿他當外人。
“周厲，有個事要你去辦。”陳鴻燁坐在桌前，神色如常，“我們已經找回了傳信兵，這個人十分重要，我們必須把他安全帶回京城，之後我和晚秋會走這條路帶他回去，你是我最相信的人，你務必要保護好所有人，懂嗎。”
周厲躬身領命，抬頭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鴻燁的臉，應道：“將軍放心，屬下一定不會讓你們有事！”
陳鴻燁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他退下。門關上之後，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林晚秋從屏風後麵走出來，在他對麵坐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那一夜，陳鴻燁沒有睡。
第二天傍晚，天剛擦黑，一輛馬車從驛站後門出發，沿著官道一路往北。馬車裡坐著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男人，低著頭，看不清臉。馬車前後各跟著四個護衛，馬蹄聲踏在青石板路上，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陳鴻燁站在城樓上，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夜色中，轉身下了樓。
與此同時，周厲隻身一人從城西出了城，繞小路往官道方向趕。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山腳的一條羊腸小道，疾行了一盞茶功夫，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來，翻身下馬，隱入了一片樹林中，他將一張紙條放到信鴿身上，準備放飛。
樹林的陰影裡，陳鴻燁和林晚秋已經等了很久。周厲看見他們的時候，臉色變了一下，將手上的信鴿藏了起來，他很快恢複如常。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將軍，您怎麼在這裡？”
陳鴻燁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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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厲，你在這裡做什麼？”
周厲臉色變了一下，隨即答道：“屬下準備在此處查看下——”
“查看什麼？”陳鴻燁打斷了他，“按理我們應該從官道走，你不是也應該跟著我們走了嗎？”
周厲直到陳鴻燁應該是察覺到什麼了。他的目光閃了一下，手不自覺地往腰間摸了一下。
陳鴻燁看著他這個小動作，心裡最後一丁點僥幸也碎了。他沒有再問，隻是朝身後擺了擺手。暗衛從樹林兩側湧出來，將周厲和他手下的幾個人團團圍住。周厲猛地抬頭，看向陳鴻燁，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將軍，屬下——”
“你帶出來的信鴿在哪裡？”陳鴻燁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冬天的風，“搜。”
暗衛上去搜了身，在周厲的衣領夾層裡搜出一隻極小的信鴿，鴿子腿上綁著一根細竹管。陳鴻燁打開竹管，倒出一張極薄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傳令兵走官道，陳鴻燁親自護送。”
紙條上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陳鴻燁心上。他把紙條折好收進懷裡，走到周厲麵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十二年。你跟了我十二年。”陳鴻燁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喜怒，“我假死的那幾年，你替我擋了三次刀。我問你，這三次刀，你有一刀是真的為我擋的，還是你提前知道那三刀不會要你的命？”
周厲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他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陳鴻燁站起身，轉身走了。林晚秋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一句話也沒有說。她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暗衛統領，看著他縮著肩膀、低著頭的模樣，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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