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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陳文樂跪在了端王府的正堂裡。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頭發散著，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淚痕。端王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目光落在陳文樂身上，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你今日來，是有什麼事？”
陳文樂伏在地上，聲音啞得厲害：“父王，兒子在陳家待不下去了。”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陳文淵和陳武陽把大哥大嫂的死都怪在兒子頭上，他們覺得大哥大嫂是被王府拖累的，他們罵兒子是喪門星，還說讓兒子滾回王府。”
端王的茶盞微微頓了一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陳文樂哭紅的眼睛，隨即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吧。”端王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一些，“你本就不是陳家的人，你是本王的兒子，回王府理所應當。”
陳文樂抬起頭，看著端王，眼淚又掉了下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端王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你先回自己院子住下，好好歇幾天，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陳文樂躬身退了出去。走出正堂的時候，他低著頭，眼淚還在往下掉，可袖子裡攥著的手在微微發抖。那是氣的，不是嚇的。
接下來的日子，陳文樂在端王府住了下來。他沒有急著做什麼，每天按時去給端王請安，在院子裡讀書寫字，偶爾出門買些零嘴，像是一個被人拋棄，記得缺乏安全感，完全信任自己的父親的孩子。端王派了人盯著他，盯了七八天，沒發現任何異常。
第十天，端王把他叫到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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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樂，你既然已經是本王的兒子，就該替本王分憂。”端王坐在書桌前，語氣隨意，“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陳文樂垂手站著：“父王請吩咐。”
端王從抽屜裡取出一封名帖，推到他麵前。“這上麵的人，是禮部的一個郎中，叫周啟山。他手裡有一份折子，寫的是本王的不利之言。你去他府上走一趟，讓他把折子燒了，以後不要再寫。如果不肯，你知道該怎麼做。”
陳文樂接過名帖，手指攥緊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兒子明白。”
從書房出來，陳文樂低頭看著手裡的名帖，手心全是汗。他知道這個人。周啟山是二哥陳文淵在朝中少數能說得上話的人，為人剛正不阿，曾多次在朝堂上直言進諫。端王要對付他，是因為他在查端王這些年貪墨軍餉的事。
陳文樂深吸一口氣，把名帖收進袖子裡，邁步走出了端王府。
當天下午，陳文樂去了周府。他沒有帶侍衛，隻帶了一個小廝，在周府門口遞了帖子，說是來拜訪周郎中。周啟山沒有見他，隻讓下人傳了一句話——“陳公子請回，下官抱恙在身，不便見客。”
陳文樂站在門口，沒有走。他讓人傳話回去，說他願意等。等了半個時辰，周啟山還是沒有見他。陳文樂又讓人傳話，說他這次來，是為了送一樣東西。周啟山終於讓人把他請了進去。
陳文樂進了周啟山的書房，關上門，從袖子裡掏出那封名帖放在桌上。周啟山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陳文樂壓低聲音說：“周大人，有人要你的命，你今晚秘密離開京城，我會安排好。”
周啟山愣了一下，看著他，像是想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公子……”
“我二哥讓我帶句話給你。”陳文樂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知道你會出事，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退路。你收拾東西，天黑之後會有人來接你，從城西的水門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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