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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王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光葉子的老槐樹，臉色陰沉。他想了很久，始終想不出是誰在背後跟他作對。陳鴻燁死了，林晚秋也死了，陳家那三個小崽子一個在朝堂上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一個在軍營裡翻不出浪花，還有一個已經和他們離心安安分分的回來當他的兒子了。他可不相信陳文淵和陳武陽有這麼多銀子。
可如果不是陳家，會是誰？莫不是林晚秋出事前把銀子留給了他們？
端王想了一整夜，也沒想出結果。他如今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的銀庫快要空了。招兵買馬要銀子，囤積糧草要銀子，打通各路關節更要銀子。他等不起了。既然短時間內查不到是誰在背後搗鬼，那就從別的地方把銀子補回來。
第二天早朝，端王在朝堂上拋出了一道新的稅令——“為充盈國庫，自即日起，京城及周邊州縣加征三成賦稅，各府官員按品級繳納‘忠君捐銀’。”話音落下，滿堂寂靜。幾個清流文臣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但誰都沒有第一個開口。端王站在龍椅旁邊，傀儡皇帝縮在龍椅上低著頭一聲不吭，像是現在朝堂上所有的事都與他無關。
陳文淵站在文官隊列裡，垂著眼，麵上不動聲色。散朝之後，幾個文臣湊在一起小聲議論，有人氣得渾身發抖，有人長籲短歎。陳文淵走過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諸位大人，如今攝政王勢大，硬碰硬隻會吃虧。不如先應下來，把手裡的銀子和賬目理清楚，留好憑證，日後有機會了才不至於太著急。”
幾個文臣對視了一眼，有人點了頭，有人還在猶豫，但都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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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端王的稅令像一張大網撒了下去。百姓苦不堪言，商賈怨聲載道，連朝中那些原本支持端王的大臣也開始私下抱怨。
陳文淵沒有急著出頭，他在朝堂上全力支持端王的政令，把“忠君捐銀”說得冠冕堂皇，可私下裡，他讓人把端王加征稅銀的每一筆賬目都抄錄了一份，悄悄遞給了幾個清流文臣。那些文臣越看越怒，越查越驚。端王加征的銀兩，根本沒有入國庫，全部流進了他自己名下的錢莊。
朝堂上的風向開始變了。雖然沒人敢公開反對端王，可暗地裡卻有很多官員不再配合他的工作，朝堂不再是他的一言堂，他的名聲開始不斷下降，端王直到有人在暗地裡搞小動作，可他查不到背後的人是誰，隻能在朝堂上再壓一壓，殺一儆百。
他殺了一個上書反對的禦史，把人拖到午門外杖斃，滿朝文武看著，沒有人敢出聲。
可沒想到先坐不住的會是被端王攥在手裡的那個小皇帝。小皇帝那天可能是被嚇壞了，竟在朝堂上宣布要修改皇家祭天的時間。他是在太害怕了，他怕自己會悄無聲息的被端王害死，打算借皇家祭天的機會，向外傳遞求救血書，揭露端王的陰謀。
陳文淵搖了搖頭，小皇帝太天真了，他這樣的行為不僅會被端王控製，說不定還會逼得端王狗急跳牆。果然，那天之後，小皇帝就抱恙在身無法上早朝了，而得知消息的陳文淵回了書房，關上門，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他手裡攥著一封剛收到的密信，是陳文樂從端王府遞出來的——信上隻有一行字：“端王準備逼宮。”
陳文淵的手攥緊了信紙。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逼宮。端王終於要動手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可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心裡沒有害怕，隻有一種說不清的冷。
與此同時，端王府的書房裡，陳文樂正蹲在屏風後麵，屏住呼吸。
他今天本來隻是像往常一樣來給端王請安，走到書房門口時聽見裡麵有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他放輕了腳步，退到屏風後麵，聽見端王正在跟他的謀士商量逼宮的細節。什麼時候動手，怎麼控製禁軍，怎麼處置傀儡皇帝，怎麼把朝中那幾個不聽話的文臣一網打儘。陳文樂越聽越心驚，手心裡全是汗。
他不敢多留，等裡麵的人聲音漸漸低下去，他貓著腰，一步步往後退，準備離開。就在他快要退到門口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磚，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書房裡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陳文樂的腦子嗡的一聲，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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