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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有些不平，宿星野拄著拐走得有些緩慢，雲岫跟在他的身邊。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往前走，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後，偶爾交疊在一起，像是緊緊依偎的戀人。
宿星野用餘光看了眼雲岫，見她低著頭悶悶不樂的樣子，忽然他腳下一歪，趔趄了一下。
“哎呀——”
“小心！”雲岫連忙攙扶，“沒事吧？”
“不小心撞到你了，”宿星野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自責，“我太沒用了，你不會怪我吧？”
空氣裡似乎彌漫著一股茶香。
雲岫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左腿。
打著石膏的時候她天天給他換藥，知道那三顆骨釘的位置，也知道愈合的進度。按理說早該不疼了。
看他那副“柔弱”的樣子，她也沒細想，隻是把扶著他胳膊的手又緊了緊。
“那我扶著你。”她說。
宿星野沒有拒絕。
聞到雲岫身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嘴角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他低頭看見地上兩人交疊的影子，心裡美滋滋的。
真希望現在腿傷好得能夠慢一點。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受傷，他可能一直都沒有勇氣站在她的麵前吧。
想起再次重逢的那天，他又蹙眉道：“雲岫，你以後不許再忘記我了。”
雲岫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放心吧，以後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原來我對你已經這麼重要了？”他的嘴角直接咧到耳後根。
“不是。”
雲岫看了一眼他的左腳。
“你的左腳打了三枚鈦合金的骨釘，等你燒成灰了這三顆釘子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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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野愣了兩秒。
“合著我在你心裡就是三個釘子了？”
雲岫也忍不住彎了嘴角，沒再接話，隻是扶著他的力道又穩了些。
走到車邊，虎子早已開著車門等在那兒，見兩人過來，他連忙跑上前：“老大，我來扶……”
宿星野瞪了一眼他。
“老大，你瞪我乾什麼？”
虎子無視宿星野的眼神，湊過去，從雲岫手裡接過他的拐杖：“雲醫生，我來吧。”
“我用你多事？”
宿星野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臉上還是帶著微笑。
見虎子小心翼翼扶著宿星野坐進車裡，雲岫跟著彎腰上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冷風，車廂裡漸漸暖了起來。
虎子發動車子，駛出陵園的鐵門，月亮跟在車後麵，從車窗望出去，那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越來越遠。
她想起宿星野剛才在陵園說的那些話。
“你是她最後的指望。”
把那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念了幾遍。
天佑的媽媽還等著答案，她不能倒下去。
她閉上眼，把當天的手術過程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吳仁國進手術室的時候身上有酒味，這個在場的人都能作證，但是不能做證據。
麻醉記錄上用藥的時間和劑量，麻醉醫生安昕那裡有記錄。
其他還有什麼呢？
她要想辦法把更多的證據拚起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沒過多久就歪在靠墊上睡著了。
宿星野悄悄偏過頭，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辛苦了。”他輕輕地說了一句。
雲岫動了動腦袋，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像一隻熟睡的小貓。
宿星野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嘴角一直彎著，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真軟。
車子開到雲岫住的小區門口，虎子回過頭：“雲……”
宿星野用食指比在嘴上。
虎子看到雲醫生半躺在老大的懷裡，瞬間明白了，他悄悄地下了車。
宿星野的胳膊還墊在她頸後，她的睫毛輕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原來你睡著的時候也這麼乖。”
他靜靜地看著她，時間緩緩流逝，大約過去了半小時，宿星野隻想就這麼繼續抱著她。
“看你睡這麼香，我都有點困了。”
他輕輕戳了一下雲岫的腦門。
“你看你家就你一個閨女，要不以後第一個孩子跟你姓。”
他又想了想，說：“算了，生孩子太疼了，我可舍不得。”
時間久了，身子有些僵硬，他微微調動了一下姿勢。
“唔——”雲岫咕噥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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