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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腳板大，嗓門更大的王鳳英。
她肩膀上扛著把鋤頭，頭上還戴著一頂草帽，風風火火地走過來，一看就知道不是路過，而是來乾活的。
甄寶珠看出來了，但想起之前的不愉快，還是忍不住想揶揄她一句，故意板起小臉：
“喲，鳳英嬸子，您怎麼來了？不會是聽說這兒熱鬨，也專程來找我吵架的吧？我可先說好，今兒忙著呢，沒空奉陪。”
“吵什麼架？誰有空跟你吵架！”
王鳳英臉上有點訕訕的，揮了揮手裡的鋤頭杆子，
“咳咳...那個，聽說你今兒要抓瞎瞎，我是來幫忙的，不過...”
話剛說完，她話鋒一轉，有些別扭道，
“不過，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是這死丫頭，非纏著我要來幫你！哭天抹淚的，我沒法子！”
她說著，測過身，從她寬厚的身板後麵，拽出來一個小小的人影。
是她閨女小娟。
小丫頭身上穿的還是那天那條黑色棉褲，上身是件碎花舊棉襖，小臉被清晨的風吹得紅撲撲的。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望著甄寶珠，有些不好意思。
“小娟？！”
甄寶珠這回是真驚喜了，臉上瞬間綻開笑容，蹲下身朝她招手，“快過來，讓阿姨看看！”
小娟看見她笑，臉上那點怯意立刻沒了，揚起一個比太陽還明媚的笑臉，邁開小腿就“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慢點跑，慢點跑！地上有坑，當心摔著！”
甄寶珠趕緊迎上去，扶住她的小胳膊，關切地問，“膝蓋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不疼了，漂亮阿姨！”
小娟聲音清脆，搖搖頭，為了證明似的，說著就要彎腰去掀自己的棉褲腿，
“我給你看看，好多了！”
“別別別！”
甄寶珠連忙按住她的小手，掌心碰到孩子冰涼的手指，心裡一軟，
“這大早上風硬，可不能掀起來，著了涼更麻煩。你就告訴阿姨，有沒有乖乖去醫院塗藥？”
“嗯！”
小娟用力點頭，仰著小臉，表情特別認真，
“媽媽每天都帶我去塗藥，我可乖了！那個藥水塗上去可疼了，像火燒一樣，但是我都沒有哭！”
她說著，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湊近甄寶珠，指了指膝蓋上的補丁，小小聲說：
“因為我要是哭了，我的好朋友小貓咪會傷心的，小貓咪每天都陪著我，它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讓它傷心。”
甄寶珠看著她天真又懂事的樣子，心裡軟成了一灘水，伸手輕輕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
“真是個乖孩子，真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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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王鳳英也走了過來，看著女兒，語氣無奈：
“這小丫頭，昨天晚上跟我去食堂，聽見有人在那兒嘀嘀咕咕說你的事兒，回來就纏上我了，非要求著我來幫你不可，哭得那叫一個可憐，鼻涕泡都出來了。我沒法子，隻好來了。”
甄寶珠站起身，看向王鳳英，誠心誠意地說：“鳳英嫂子，謝謝你肯來。”
“先別急著謝，”
王鳳英卻一把將她扯到旁邊，離巧姐和小娟遠了幾步，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地問，
“我得先問清楚，你肚子裡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秦工的種？你要是真乾了對不起秦工的事，那我王鳳英就算被閨女恨，也絕不幫你這個忙！”
她頓了頓，又道：
“我實話跟你說，我能有現在這安生日子，多虧了當年秦工他娘心善，發現我遭了難，求組織上幫忙，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坑害秦工！你要是騙人，我第一個不答應！”
原來是這樣。
甄寶珠愣了一下，心裡那點因為之前流言而對王鳳英產生的不滿，瞬間消散了不少。
這女人看著潑辣不講理，但至少恩怨分明，是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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