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莽帶著三個流民,踩著那七具還沒涼透的屍體走了過來。
趙莽手裡拎著一把用機甲減震鋼板磨成的砍刀,刀刃上還帶著暗紅的血槽。
他獨眼掃過林溯纏著繃帶的左手,又看了看那身破機甲,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剛才上麵死了七個,下麵該發『撫恤物資』了。你手廢了,這身『鐵王八』你也撐不起來。脫下來,換我手裡這半塊發黴的餅乾,外加保你們倆三天不被別人宰。」
阿凱猛地竄起來,像隻護食的小狼崽:「趙莽你放屁!這機甲是溯哥拿命……」
「阿凱,退下。」林溯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阿凱僵住了。他看到林溯的右手,正悄無聲息地摸向機甲腰部的一個廢棄閥門。
趙莽冷笑一聲,走上前,一刀背砸在林溯的殘甲上:「少廢話!脫!」
這一砸,正中林溯斷指的創口。
骨茬在皮肉裡錯位,神經末梢爆發出足以讓人昏厥的劇痛。
但林溯的臉上,連一絲肌肉的抽搐都沒有。
他甚至順著力道往後踉蹌了一步,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莽哥,不是我不給。這機甲……漏了。」
「漏了?」趙莽一愣。
林溯用右手悄悄擰開了那個廢棄閥門。
「嘶——」
一股刺鼻的、混合著強酸和機油味的黑色液體,從機甲縫隙裡噴了出來,濺了趙莽一身。
「操!什麼鬼東西!」
趙莽嚇得連退三步,瘋狂拍打身上的黑水。
「冷卻液管線斷了,裡麵混了高濃度的酸雨沉澱物。」
林溯低著頭,語氣裡滿是懦弱和討好,
「這甲片已經被腐蝕穿了,穿上它,酸雨會順著內襯直接流進肉裡。我……我就是靠它擋點風,真沒防護力了。莽哥,你要是不怕爛肉,我脫給你。」
趙莽看著自己手背上被黑水灼出的紅印,又看了看那身不斷往外滲著毒水的破爛機甲,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和噁心。
在廢土,穿一件漏毒的機甲,比裸奔死得還快。
「真他媽晦氣!廢物配廢品!」
趙莽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把那半塊發黴的餅乾扔在林溯腳下,
「算老子倒黴!這餅乾賞你,明天『淨化水』發放點,別讓我看見你!」
說完,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阿凱看著地上的餅乾,又看看林溯不斷滴著黑水的機甲,眼眶又紅了:
「溯哥……你剛才把強酸冷卻液引流到內襯裡,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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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度灼傷,換來機甲的『絕對安全』。」
林溯彎腰撿起那塊餅乾,用袖子擦去上麵的泥水,
「《孫子兵法》說『能而示之不能』。我不僅要示之不能,還要示之『有毒』。趙莽以為他搶了便宜,其實他避開的是一個會讓他送命的陷阱。」
林溯撕開餅乾的防水包裝。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餅乾底部的錫紙上,印著一個極小的、用雷射鵰刻的二維碼。
這不是廢土流民能搞出來的工藝。這是高維係統投放「原罪誘餌」的專屬標記。
更讓林溯瞳孔驟縮的是,當他注視那個二維碼時,後頸的條形碼再次傳來刺痛。
腦海中,那行閃爍著金光的古老漢字代碼再次浮現:
【隱藏進程觸發:檢測到『原罪誘餌』投放。】
【『沈』字錨點共鳴。逆向解剖學,第二卷,人性悖論,解鎖。】
【提示:當絕對的利他主義出現在絕對的利己實驗中,係統將遭遇邏輯死鎖。】
林溯猛地握緊餅乾,指節發白。
他終於明白了。
明天的「淨化水」發放,根本不是恩賜,而是一場名為「囚徒困境」的大型人性屠宰場。
係統要逼迫所有人為了水自相殘殺,以此證明「人性本惡」。
而他手裡這半塊餅乾,就是係統發給他的「作弊器」——隻要他獨吞,就能活;如果他分給別人,就會觸發係統的「異常利他」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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